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玅境
我出家以來,所住的寺院,沒有不結念佛七的。聽老法師開示念佛法門的殊勝功德,也的確受到了感動,信願念佛
求生淨土。但因學習聖教,未能無間斷地精進念佛,頗以為歉!近三十年來,也時有主持念佛七,為人開示念佛法門。
今年四月初,在一處念佛七中,講《佛說阿彌陀經》時,談及持名念佛一心不亂,是否即是念佛三昧的問題,當時直述
內心所思而已;今再參考經論,草成此篇。分為四節:
姚秦三藏法師鳩摩羅什譯《佛說阿彌陀經》說:
「若有善男子、善女人,聞說阿彌陀佛,執持名號,若一日、若二日、若三日、若四日、若五日、若六日、若七日,一心不亂,其人臨命終時,阿彌陀佛與諸聖眾,現在其前,是人終時,心不顛倒,即得往生阿彌陀佛極樂國土。」
大唐三藏法師玄奘譯《稱讚淨土佛攝受經》說:
「若有淨信諸善男子或善女人,得聞如是無量壽佛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功德名號、極樂世界功德莊嚴,聞已思惟,若一日夜、或二、或三、或四、或五、或六、或七, 繫念不亂,是善男子或善女人臨命終時,無量壽佛與其無量聲聞弟子、菩薩眾俱,前後圍繞,來住其前,慈悲加祐,令心不亂。既捨命已,隨佛眾會,生無量壽極樂世界清淨佛土。」(大正12,350 上)文中「一心不亂」之義,天台智者大師《阿彌陀經義記》說:
「若能七日一心不亂,其人命終,阿彌陀佛以宿願力,化佛迎接。心不顛倒,即得往生。何以故?臨終一念,用心懇切,即當得去也。」(大正 37,307 上)
慈恩寺基法師《阿彌陀經疏》:
「執持名號,誦念無忘也;若一日等者,行所經時也;一心不亂者,專注無散也。」(大正 37,325 下)
上引二大德所釋一心不亂之義,似均認為未到達三昧的程度。奘譯本,臨命終時,還須要大聖慈悲加祐,令心不亂
始得往生;而什譯亦隱含此意。若是解為:執持名號至於愛見煩惱均已淨盡,名為不亂,自應無論何時正念分明,心不
顛倒,不須如來慈悲加祐,才合道理。
《大毘婆沙論》云:
「一切預流,薩迦耶見已斷已遍知……,若有身見已斷已遍知,具五功德……,五者,臨命終時,心神明了」(大正27,652 下)
須陀洹果只斷見惑,尚且臨命終時,心神明了,何況愛見二惑均已淨盡之人住最勝捨?!故知臨命終時還須佛陀慈
悲加祐,令心不亂,則平時執持名號的一心不亂, 只是專注不散而已,應不出於欲界定、未至定之間,尚未能達到色界
初靜慮。何以得知?觀吾人之內心所以顛倒者,為有欲的緣故。初靜慮以上已離欲惡不善法,則平時或臨命終時,何有
顛倒之事?若解為已入聖境,未免太過了!故有誠意念佛之人,念到似乎不須作意,其心自然念佛名號,一心不亂,應
即是欲界定,或未至定的境界。
《大方等大集經》〈菩薩念佛三昧分正觀品〉:
「爾時不空見菩薩摩訶薩白佛言:世尊!若諸菩薩摩訶薩欲得成就諸佛所說菩薩念佛三昧者,彼菩薩摩訶薩應當親近修習何法,能得成就思惟三昧耶?」(隋,達磨笈多譯,大正 13,856 下起,以下黑體字同一出處,不另作注)
此是不空見菩薩請問念佛三昧的修行方法。
「爾時世尊告不空見菩薩摩訶薩言:不空見!若諸菩薩摩訶薩欲得成就諸佛所說念佛三昧,欲得常睹一切諸佛、承事供養彼諸世尊、欲得疾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,」
第二節佛答之中,先標行者所願共四句:初句總願成就念佛三昧;次三句別願:一願常遇善友,二承事供養福圓滿
三得大菩提慧圓滿。
「當住正念,遠離邪心,」
此是立願之後,建立信心。劉宋譯本為:
「應當安住決定之心,又應永捨不決定心。」(大正 13,815 下)。
又,劉宋譯本中說:
「時明相佛告微密比丘:菩薩有二法得此三昧……,何謂二法?菩薩應當信於如來所說經典,此大方等諸佛行處;菩薩具足此二法者,得此三昧,當疾成佛。」(大正 13,820 中)
在達磨笈多的譯本中亦說:「汝應當知,有二種法菩薩摩訶薩具足學習,即便得此菩薩念佛三昧……,何等為二?一者,信諸如來不生違逆;二者,信佛所說不敢謗毀。作如斯念:是為諸佛廣大境界不可思議。」(大正 13,863 上)
與上來所引三文對而讀之,可知:信佛信法決定無疑,永捨不決定心,名「住正念」;於佛不生違逆,於法不敢謗
毀,名「遠離邪心」。《大集經》中續言:
「斷除我見,思惟無我。」
此下由決定信願,發起念佛三昧的正修,謂修無我觀,此二句是標。
「當觀是身如水聚沫;當觀是色如芭蕉虛;當觀是受如水上泡;當觀是想如熱時焰;當觀是行如空中雲;當觀是識如鏡中像。」
此段正釋無我觀。我執有二:一、即蘊是我;二、離蘊是我。常恆住不變異、有主宰作用的實體,是所執我的體相
今觀如水聚沫的五陰身,無牢無實,無有堅固的常恆住不變異法,故無有我。此破計蘊是我。
《雜阿含經》二六一:
「時尊者阿難告諸比丘:尊者富留那彌多羅尼子,年少初出家時,常說深法。作如是言:『阿難!生法計是我,非不生;阿難!云何於生法計是我,非不生?色生, 生是我,非不生;受想行識生,生是我,非不生。譬如士夫手執明鏡,及淨水鏡,自見面生,生故見,非不生。是故,阿難!色生,生故計是我,非不生;如是受想行識生,生故計是我,非不生。」(大正 2,66 上)
此文所詮之義,謂計我論者皆是即陰計我,若陰不生,無色受想行識處,即不於中計我,亦即是破彼離陰計我之義
應如是修習五陰無我觀。《大集經》中續言:
「菩薩若欲入是三昧,當應深生怖畏之想,當念遠離譏嫌免他訶責,當念除去無慚無愧,成就慚愧。」
此是勸修念佛三昧之人應當尊重波羅提木叉,嚴持戒法,以為修無我觀之基礎。
「當應成就奢摩他、毘婆舍那。」
奢摩他是止,毘婆舍那是觀。前文己說五陰無我觀,而未說止,故今具足說之。為什麼要修止?若不修止,觀則無
力成就念佛三眛。止是觀的依止,於觀有大助力;故不可不修止。
「當應遠離斷常二邊,」
種種妄想執著,落於二邊。邊鄙而不中正的倒見,名為邊見。此中舉出斷常二邊見,今依《勝鬘經》(大正
12,222 上)二番釋之:
一、約生死涅槃所起的斷常見說:
「見諸行無常,是斷見,非正見」,行是有生滅法,如五陰。凡夫見有生滅,見生者必歸於無常滅,不了五陰無常
相似相續,於是生起斷見,以為不免無常,不免一死,終於什麼都沒有。
有些凡夫外道厭生死而求涅槃,「見涅槃常,是常見,非正見,妄想見故,作如是見」,因為凡夫不能真知涅槃,
僅是比對世間無常,而推想離世間的常往,這樣的常見還是不正見。
凡夫於諸行無常起斷見,於涅槃起常見,由於妄想見而作如是的執見。二、約有為身心所起的斷常見說:
「於身諸根分別思惟,現法見壞,於有相續不見,起於斷見,妄想見故。於心相續愚暗不解;不知剎那間意識境界
起於常見,妄想見故。」於有情身分的諸根:能見的眼、能聞的耳到能觸的身,分別思惟,於現法中見它壞了。現法即
現在,現在生中的諸根一旦壞了,不能再起作用,或部分壞了,或完全壞了,如人的死亡。這類凡夫專在物質所集成的
諸根著想,於是見諸根壞了,就以為有情不再存在。他對於三有相續的事理不能明見,所以執為什麼都沒有了,起於斷
見;由於不契真義, 但憑妄想的執見而如此。
有一類凡夫於心相續的真義愚暗不解,心雖是相續的,但以愚癡暗昧而不能如實了解,不知剎那間生滅的意識境界
所以起於常見。唯心論者執有精神的常住,他們以為眼等諸根壞了,心是真實常住而不斷的,不知道心--意識是剎那
剎那生滅的相續,如火焰一樣、流水一樣,是前後相續不斷的,但並不是常住。於心相續所起的常見,也是由於妄想見
而生起的。(參考印順老法師《勝鬘經講記》229)
「常念一心精勤勇猛,除去懈怠,」
應如是修行念佛三昧。
「發廣大心,」
此意有二:一、無上菩提是佛陀的廣大境界,今勸行者建立成就大願。二、所有一切流轉生死苦海中的有情,我皆
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。具足二意,是名發廣大心。「常念觀察三解脫門;」
《瑜伽師地論》卷第二十八解釋三解脫門:
「復有三解脫門:一空解脫門,二無願解脫門,三無相解脫門。
「云何建立三解脫門?謂所知境略有二種:有及非有。有,有二種,一者有為;二者無為。於有為中,且說三界所繫五蘊;於無為中,且說涅槃。如是二種有為無為,合說名有。若說於我,或說有情、命者、生者等,是名非有。
「於有為中見過失故,見過患故,無所祈願。無祈願故,依此建立無願解脫門。於有為中無祈願故,便於涅槃深生祈願,見極寂靜,見甚微妙,見永出離。由於中見永出離故,依此建立無相解脫門。於其非有無所有中,非有祈願,非無祈願,如其非有,還則如是知為非有、見為非有,依此建立空解脫門,是名建立三解脫門。」(大正 30,436 中至下)
前文但說修我空觀,此三解脫門中,又兼修諸法寂滅相--法空觀。
「常念先生三種正智;」
言三種正智者,應是聞所成慧、思所成慧、修所成慧。此中前二種智,應在修習止觀之前學習成就,故云「先生」
而止成就時,修毘婆舍那,即名修慧。或行者初學習時,作如是念:由聞思修得念佛三昧,故云「先生」。
「常念斷滅三不善根;」
此是修念佛三昧者時應覺察,不可輕忽之事。
「常念成就諸三昧聚;」
上文奢摩他與觀同說,而觀之內容,已見之於前文。今此中說常念成就諸三昧聚,其意應是已成就未至定,而意猶
不足,還想進修四禪、四無量心等,故云「常念」。而「常念」句,亦含有適在進修之意。修習念佛三昧之人,為什麼要常念成就諸三昧聚?釋尊初在菩提樹下成道之時,是在色界第四靜慮中思惟緣起而得
無上菩提,今行者亦應在三昧中得念佛三眛。
《大智度論》卷第二十云:
「三十七品是趣涅槃道,行是道已,得到涅槃城。涅槃城有三門,所謂空、無相、無作。已說道次,應說到處門,四禪等是助開門法。復次,三十七品是上妙法,欲界心散亂,行者依何地、何方便得?當依色界、無色界諸禪定。」(大正25,206 上)
今行者欲得念佛三昧,亦應如是學,故云:「常念成就諸三昧聚」。
又三昧聚者,三昧(四禪等)是功德叢林,諸菩薩摩訶薩依此一一三昧出生無量三昧,聲聞緣覺不達其名,故名三
昧聚。
又行者欲成就念佛三昧,同時亦願成就其餘三昧,如百八三昧等,故云:「常念成就諸三昧聚」。
「常念成就一切眾生,常念等為眾生說法。」
此是行者大慈悲心,常念眾生愚癡無知,常念平等的以法光明而啟示之。
「當觀四念處,所謂:身念處、受念處、心念處、法念處。」
前文行者雖是不忘眾生苦,而自身道業猶未成就,故還須勤修念佛三昧,亦即是四念處,義無差別。以下經文甚多
恐繁不引。上來所引經文,修習念佛三昧方法:原是信戒三慧,遠離邊見為先;精進修習止觀,於三昧中斷滅三不善根(我法
二執);進而證入三解脫門、諸法寂滅相、定慧力莊嚴,是名念佛三昧。其義蓋為:「如來者,諸法如義」、「若見諸
相非相,即見如來」,是名念佛三昧。
上來念佛三昧義如是。再對讀《佛說阿彌陀經》所說:執持名號,一心不亂,臨命終時,蒙佛加祐,令心不亂不顛
倒之文,會感覺到,《佛說阿彌陀經》未施設法性寂滅之止觀行法,與《大集經》之念佛三昧文義懸殊,極為明顯。
前來所引念佛三昧之文,是此經〈正觀品〉中所說。 又此經中〈思惟三昧品〉復略有不同的修行方便(大正
13,858 中),其文云:
「爾時不空見菩薩摩訶薩白佛言:『世尊!若諸菩薩摩訶薩念欲成就諸佛所說念佛三昧者,云何思惟而得安住?』
「佛告不空見菩薩言:『不空見!若諸菩薩摩訶薩必欲成就是三昧者,先當正念……,一切三世十方世界中是等一切諸如來、應供、等正覺、明行足、善逝、世間解、無上士調御丈夫、天人師、佛、世尊,天降成就、入胎成就、住胎成就、出胎成就、出家成就、諸功德成就、諸根成就、諸相成就、諸好成就、莊嚴成就、戒品成就、三昧成就、智慧成就、解脫成就、解脫知見成就、四無畏慈悲成就、喜捨成就、慚愧成就、威儀成就、諸行成就、奢摩他成就、毘婆舍那成就、明解脫成就、 解脫門成就、四念處成就……無礙利益成就、為他利益無礙成就、一切善法成就、清淨色成就、清淨心成就、清淨智成就,諸入成就,金色百福成就。」
此說修習念佛三昧者,先學習作觀,文為二:初觀後止。觀是觀想佛陀所成就的自利利他無量功德。
「時彼菩薩念諸如來如是相已,復應常念彼諸如來、應供、等正覺,心無動亂,亦當安住無所著心。心無著已,彼復應作如是思惟:是中何等名曰如來?……菩提如是,亦無有心,無有觸對,不可見聞,不可知證。此心如是,云何能得成就菩提!」此中初句結束前文。次「復應常念」以下,讚佛心無動亂而常念;「亦當安住無所著心」句是向佛學習心無動亂,
無著即是無亂,即是修止,故云安住。
其次是學習空觀,文中「心無著已」句,謂行者之心已安住於止中,為時或長或短以後,又於止中起觀,故云「如
是思惟」。此中文有二節:初節觀如來不可得,後節觀菩提不可得。
前文觀佛無量功德,如幻而有;此則般若將入畢竟空,入不二法門。
「佛言:『不空見!然彼菩薩常應如是觀察思惟,若能如是觀諸法時,即得安住於正法中,心無遷變,不可移動。
「當知爾時菩薩摩訶薩自然遠離不善思惟,速疾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正覺平等真實法界。」
觀前二段文是地前加行位,此文即十地菩薩證聖及如來圓滿位。文為二:初佛陀勉勵加行位菩薩無間斷修,故云
「常應觀察思惟」。「若能如是」以下,先說初地至七地的斷證。初句牒前世第一菩薩止觀「正法」,即是真如。「安
住」即是根本無分別智,不緣一切法,圓證真如之相。「心無遷變,不可移動」即是斷除惑染,證不退轉位。
「當知爾時」以下,是由八地至佛地的無功用道,故云「自然」。「遠離不善思惟」是斷惑,約隨眠說;「正覺平
等真實法界」是證真。如是由初地,繼續修習妙止妙觀寂滅法性,廣度眾生入不二法門,進趣無上菩提,是名念佛三昧。
此文以佛功德、無上菩提為念佛三昧所緣境,前文以五陰為所緣境,後文亦有令修不淨觀文,境雖有異,無非證入
寂滅真如念佛三昧。
《大智度論》卷第一云:「復次有菩薩修念佛三昧,佛為彼等欲令於此三昧得增益故,說《般若波羅蜜經》。如《般若波羅蜜》初品中說:『佛現神足,放金色光明遍照十方恆河沙等世界, 示現大身清淨光明,種種妙色滿虛空中。佛在眾中端正殊妙,無能及者,譬如須彌山王,處於大海。』諸菩薩見佛神變,於念佛三昧倍復增益,以是事故,說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。」(大正25。58 上)
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卷第二十三〈三次品〉云:
「菩薩摩訶薩從初以來,以一切種智相應心,信解諸法無所有性,修六念,所謂:念佛、念法、念僧、念戒、念捨、念天。須菩提!云何菩薩摩訶薩修念佛?菩薩摩訶薩念佛,不以色念,不以受想行識念。何以故?是色自性無,受想行識自性無,若法自性無,是為無所有。何以故?無憶故,是為念彿。復次,須菩提!菩薩摩訶薩念佛,不以三十二相念,亦不念金色身,不念丈光,不念八十隨形好,何以故?是佛身自性無故,若法無性,是為無所有,何以故?無憶故,是為念佛。」(大正 8.385 中)
以上二文所說的念佛三昧,一是如幻緣起,一是法性寂滅;觀緣起法即是寂滅,雖是寂滅而緣起宛然。與前文所引
《大集經》,文義無異。
《大般若波羅蜜多經》卷第四百六十六,第二分〈漸次品〉云:
「云何菩薩摩訶薩修學佛隨念?謂菩薩摩訶薩修學佛隨念時,不應以色思惟如來應正等覺,不應以受想行識思惟如來應正等覺,何以故?色乃至識皆無自性,若法無自性,則不可念,不可思惟,所以者何?若無念、無思惟,是為佛隨念。」(大正 7,356 上)
此是奘譯,與前文什譯,可以對讀,當有助於理解其所詮之義。
三昧即三摩地。《阿毘達磨俱舍論》卷四〈分別根品〉云:「三摩地,謂心一境性。」(大正 29.19 上)
《阿毘達磨順正理論》卷四:
「令心無亂,取所緣境,不流散因,名三摩地。」(大正 29.384 中)
由等持的力量,能令其心於一所緣境上相續不散亂,明靜而轉,是名三摩地。若無等持之力,心性掉動,不能安住
一境,不名三昧。
龍樹菩薩《大智度論》卷二十又有不同的解釋,茲引其文如下:
「問曰:是三種以智慧觀空、觀無相、觀無作,是智慧,何以故名三昧?」
「答曰:是三種智慧若不住定中,則是狂慧,多墮邪疑,無所能作;若住定中,則能破諸煩惱,得諸法實相。」
「復次,是道異一切世間,與世間相違,諸聖人在定中得實相說,非是狂心語。」
「復次,諸禪定中無此三法,不名為三昧,何以故?還退失墮生死故,……以是故三解脫門,佛說名為三昧。」
「問曰:今何以故名解脫門?答曰:行是法時,得解脫到無餘涅槃,以是故名解脫門。無餘涅槃是真解脫。」(大正
此解三種智慧與定相依之義,甚為明顯。若但有三慧而無定力的攝受,則是狂慧,多墮邪疑,無所能作;所以三慧
須要禪定的增上。若但有禪定,無淨慧的觀察,禪定會失壞,還流轉於生死中。若定慧相依於一心中,則能斷惑證真,
滅除生死大苦,入無餘涅槃,得真解脫。龍樹菩薩如此解釋三昧,即應唯是聖無漏禪,才可以名為三昧;凡夫所得禪,
未能斷惑,不得名為三昧。今念佛三昧所以名為「念佛三昧」者何?上文所引《大集經》念佛三昧文義,與龍樹所解三昧義會而觀之,若以念
佛三昧為有漏禪,是大不敬,是大錯誤!今讀《佛說阿彌陀經》所說:「執持名號,一心不亂」是否可以稱之為念佛三
昧?思之當知!
佛陀大慈大悲教化眾生的本願:解脫有情生死大苦也!吾人本應修習念佛三昧,直悟無生法忍,以滿如來的本願。
然而佛法流行諸方國土,輾轉傳至今日,能修念佛三昧者極為尟少。大約六種人不能修習念佛三昧:
1. 未學習教義者,不知如何修習念佛三昧。
2. 學習佛法而中輟者。
上述二種人在我們漢文佛教中,為數幾何?
3. 願修習其他法門,無意願於此法門者。
4. 業障深重者。
5. 無轉凡成聖之志趣者。
6. 懈怠之人。上列六種人中,除了後四種以外,前二種佛教徒應如何完成其解脫生死,成就聖道之大願?唯有持名念佛法門最為
適宜,其理由有:
1. 此法門容易學習,讀淨土三經一論,能通達大義即可。
2. 開始修習之時,若能具足信願行三種資糧就行。
3. 不要求決定斷惑證真,只要平時一心不亂念佛,臨命終時心不顛倒,即得往生彼佛國土。
4. 只要能往生阿彌陀佛國,見佛聞法以起行,或遲或速,終必見寂滅性而得果。
能修念佛三昧之人是利根,吾人不能修念佛三昧是鈍根;然而若能真誠念佛名號,求生彼國成功之時,見佛聞法,
得無生忍,與彼利根亦無差別,所以也不必自卑自棄。今日佛教徒,能修念佛三昧之人是極少數;奉行持佛名號法門者
是極多數。極多數人由此法門得度生死大患,所以此法門是太重要了,應努力弘揚讚歎!
佛法中說的「寶」,其意義略說有四:最圓淨的光、最真切的力、最究竟的德、最豐富的能。
一、遊化人間等親切,二數自稱同一般,倡導緣依融尊慢,淨樸無比極平實。
釋迦佛圓滿覺悟後,不斷遊化人間,所表現的形象和待人接物的態度,都非常親切真誠,為病比丘浣洗,為盲比丘
穿針,尤其了不得的是對舍利弗說:假使我有任何錯處,請盡量舉發。佛在一切三業中,都是坦蕩地擺在面前,沒有一
點隱瞞,所以表現得十分親切誠摯。現代一般學習大乘佛法的人,理想過高,而疏忽了實行。我們學佛,應從佛陀最平
淡、最平正、最平衡處著手,才能把握佛法的本質。
佛陀說:「我亦是人數」,也說:「我亦是僧數」。世尊處於一切人中,或在僧眾中,將自己看得極其平常,是最
純粹、最徹底的民主之父。
佛法不論世間或出世間法,皆倡導因緣,人與人都是因緣的相依相成,才能生存。因緣即眼前種種的關係網絡,從
無始以來一切人對自己眾多的恩德照料,所以我們所受的恩是太多了,而所償報的是太少了,少得幾乎尚末開始。釋迦
佛認為現生成佛種種的成就,都是由於眾生種種的幫助,所以融化了自我的尊榮感與傲慢感。 釋迦佛的三業清淨,起居
樸素。晚年才有侍者,一直都是親自托缽,不需人照應,不求體面威風,極為平實,自古以來,除佛與佛,無一人可與
之相比。佛法內涵太多,修學的人要注意平衡發展,身、口、意三業修習完整,不偏頗。在一切情況下,正正大大,體持佛
法,作得平淡、行得平常。不隨意說鬼說神,求龍天加護,顯神通講感應,混淆了佛法的本質。
二、空應三法莫能破,照達一切作鏡銓,契會三門絕情見,明觸三惟堪超入。
佛法的根本是三法印,無論大小乘,離了三法印就不成為佛法。三法印是依據空的緣起的原則來發展的。
有主張在三法印之外,還有一實相印的。從佛法一貫的宗旨來說,「諸行無常,諸法無我」,純正的佛法離此就變
了質。依世間說,無常的都是波動的,波動的即時時變換不停,從生理上、心理上、物理上都沒有最後的實質單元。依
「涅槃寂靜」法印來說,鈍根眾生悟入佛法,悟入的是偏真的寂滅,利根人同樣可以證入寂滅, 但多生多世以來,不但
智慧熏發得堅固,為苦難眾生的大悲心也一樣深厚,所以「寂滅者不證」,而於生死中發揮菩薩精神。三法印中的「涅
槃寂靜」,因根性不同而有異,並非有不同的一實相印。三法印是無人能否定,無有人能破除的。
三法印將世出世間一切法,都洞照得徹底通達,有如明鏡高懸,徹見清楚,沒有一點模糊。
修學佛法的人,主要是將心念與生活,漸漸與三解脫門──空、無相、無願相應,走得進去,也透得出來。
空在佛法上,並非什麼都沒有,而是與緣起相應,沒有真實體性。例如芭蕉樹,層層剝除,到最後沒有一個中心。
世出世間一切的因果、現象、因緣,透視清楚,也是沒有一點實體,是為空。無相是沒有定相,男人、女人、出家、在
家,都是相,但人生老病死,須臾變化,沒有一個定相可得。再來解釋無作或無願,凡夫所作,都是從自我本位出發,一切與私我相應,臨了還是被私我困住了;有如蜘蛛結網
補蟲,飽啖一頓後,被人連網搗毀。有些學佛的人不太明瞭佛法,盡量積聚財富,金錢一多,苦惱也大,所謂「窮來窮
去窮無窮;富積富享富毀富」。菩薩不是不作,聲聞聖者也還是有作,但菩薩不為自己,一切都是為法而作、為眾生而
作。深修三解脫門,種種情執邪見,都可消除絕盡。
一般人生活在無明當中,到那裡都遇到愚癡,學習佛法之後,要是肯用心,漸漸地處處都與智慧之明相接觸、相交
融。經上說:「唯名、唯表、唯假」,世人多執著我是實在的,但依佛法說,並沒有一能作主、不會病、不會死的我。
世間的名,並非有真實體相,相對地說雖是有的,究竟地說則實在是沒有的,所以說「唯名」。 有些人表面上看來也知
道無常,卻對內執著有一神我,對外執著有一大我。佛法說「唯表」,意為表面上有種種因緣聚合,而有種種現象產生,
並無實體。「唯假」不是指虛偽,或假幌子,假是假名。世間的種種法相,出世間的一味法性,都因條件綜合而成,有
為與無為是一體兩面,有為的如幻如化,即是無為的寂靜。由於假名才能建立世出世間的因果,否則一切是實在的,就
是機械的,它永遠都不會變化,也就談不上生死凡聖了。瞭解三唯的道理,活在世間的相對中,才不為境風所轉,誹謗
也罷,稱讚也罷,超出了就灑脫自在。超出後再深入人際,一方面向眾生學,一方面將從諸佛學來的教導眾生,所以說
「能超能入」。
三、隨佛出家同求覺,速脫普濟根器殊,淨幢相共法界樹,內充敬和外化溥。出家的宗旨是求覺悟,徹底的解脫,但因根性不同,而有速脫與普濟兩類。厭世心切的,認為世間是苦,對世間了
無貪著,所表現的風度是高尚、清淨、平實、莊嚴,我們應該尊敬這類聖者。或有菩薩根性的,念今日自己的成就都是
眾生所施與,故發廣大心,盡力而為,給予眾生利益,縱使遭受大苦大難,卻更激發勇猛的真誠心,去對待一切眾生。
大小乘聖者的共同風格,是三業上徹底的清淨與整個的正常。「界」是普遍的意思,「法界」是清涼之法。我們一
般說出家人要有道場才能弘化,是對的,但從出家修行的實質上,與對別人的影響上,身心是道場。所做的,不論品格
上、心理上、人事上都能與佛法少分、多分,或分分相應,這個人走到那裡都是道場。
有些出家人,起了大廟,信眾成千上萬,果真存心行菩薩道,這是必要的,因為這樣才能攝受廣大群眾。但是若只
為自己造聲勢,裝體面,身分一高,架子一大,也許慢慢就與佛法遠離了。真正的小乘聖者、大乘菩薩,走到那裡都是
「清淨幢相」,也就是處處都是道場。
出家人內心恭敬和樂,對外才能弘化。僧團中儘管資格有深淺,年齡有大小,但彼此相處,應重和合。僧團中以眾
制眾,長老上座即使犯錯,年少比丘都可以持溫和與道德的態度來規勸,僧團中沒有一個決定的權威領袖。恭敬則無鬥
爭,和樂則身心安穩,共同為法學習,進而推展廣大教化。要能所做如法,要將佛法的智慧明瞭深刻,並將妙法融化在
身心上。
在佛法中學定,要存清淨心,對身心所起輕安了無一念貪著,才是淨定。六祖慧能大師即是完全在動中表現他所悟
入的佛法。靜坐在修學佛法中,也是必然,但不能過分的老是靜坐。修學佛法的人,悲心一定要能充分。一般人見人受苦,也有救濟的心,但常常感情用得不當,彼此都墮落。真正的
慈悲,是與智慧相應,才能勝過種種的情感與情緒,面對種種根性的眾生,才能一一靈活攝受。智深、意淨、悲充分,
須建立在兩個條件上:一是信心清淨;一是行堅固。信戒具足,才能進一步與悲智相應。
四、無上妙寶光淨徹,世出世間力德本,事行作證三當前,證大忍荷現非常。
三寶是無上妙寶,最光明、最清淨,超過有價數目。世上之寶,價值都有限量,佛法的妙寶,太微妙、太充實。學
習佛法的人,身口意都與三寶相應,則一切都清淨、都徹底了。
世間功德固然需三寶的指導,出世間的種種殊勝功德,也要三寶做為前導,才能將世出世間的力德基礎建立得深厚
廣大。
中國佛教界注重證,原則上一點不錯,證入了就獲得解脫,修學佛法就是學解脫。但如果智慧、定力、悲心、信戒
都不具足,光是一味從靜坐中有點領會,好像開了悟,這是違反佛法的。在未能徹底證悟之前,我們所有的行為是以什
麼來證明呢?「三當前」,不管群居獨處,要時刻謹記三寶,做任何事都以三寶來作證,就如三寶就在面前一樣,時時
警惕自己。能如此常在三寶中作證,活得才真正有意義,做得才真正有力量,證與不證就無所謂了。因為所做所行都是
佛法,都由三寶作證, 個人的證與不證就不重要了。現在修學佛法的人,尤其年輕的,這一個基本觀念把握不住,老實
說,要想真正發揮佛法是不可能的,這一點非常重要,請牢記。學佛的人,對自己所作謹嚴不苟,精進不怠,直至臨命終最後一口氣,都不鬆懈,謂之「行」;將自己的煩惱,尤
其是嚴重的煩惱深深降伏住,不造出、闖出大亂子,謂之「證」。對眾生要有深切悲憫心,自己不先求解脫,但願眾生
能離苦,這才是佛法中真正的生活氣勢,也是生死中強大的意志。教化眾生,眾生根性複雜, 要有大的忍耐力和大的荷
擔心,才能步步向道上體會。忍是大智慧的消融,能忍能化能歡喜。一般的忍是忍氣吞聲,現在鬥不過,就先讓,這種
忍是自己害自己。
一方面有大的忍力來證明自己所做;一方面救度眾生的心願是盡未來際和遍法界。有了這樣的忍力和心願,非常時
才能真正有所顯現。社會中一般人當機緣好,名利財富四面八方湧來時,就把持不住,世間上許多英雄豪傑就是這樣掉
下去的,這是耐不住非常。真正學佛的人,以大忍大慧的精神在三寶當中證明自己,苦難時,內心愈發沉著平靜,外在
愈能振作頓提,頂得住、守得下。
這次承院長法師慈悲,要我與諸位結緣,佛法中長老上座,應該是要恭敬,但大乘佛法要有許多年輕出家人,一個
個發菩提心,佛法才能弘揚出去,各位要好好領會。末了我要向諸位同學說一句:「沉得住,才發得開」,佛法不是短
期能學得好的,要從內心上,真正的奮進中,久久磨鍊。不然聽聞了少許佛法,加油添醬隨時出去賣,這樣不會有好結
果。沉得住,不是沉在定中,而是沉在智慧、慈悲裡。定是一種方便,不是究竟。沉得住的,才發得開;沉不住的,從
來就發不開。(丘中仁居士整理)
前言
三月五日,院長集身搭乘華航的班機,飛往台灣。
台灣,對於法雲寺佛學院的大多數同學,這是孕育我們,長養我們的母國。
飛越了六千七百七十四英哩的太平洋,院長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去傳播他老人家的理念給我們的家鄉呢?
一、 修學佛法要有轉凡成聖的志願。
二、 欲轉凡成聖應該修學禪──止觀。
三、 欲修行止觀,必須向佛菩薩所開示的經教中去學習。
四、 一切學習,以作四念處觀為宗旨。
五、 四念處就是禪,就是止觀,就是轉凡成聖,成就無生法忍的依止處。
在前後達三十天的行程中,可以用馬不停蹄四個字來形容院長的忙碌,幾乎沒有一天的空暇,連調時差的時間也沒
有。誠如院長自己說的:「我有時候是很膽小的,但是,對於應該堅持的理念,似乎又顯得很大膽……」
在佛學院裡,我們的一切學習,院長都是如上述五個重點,不斷地重履,不斷地耳提面命,不斷地諄諄教誨,漸漸
漸漸地,院長對於佛法的信力似乎也能感染到同學們的心上,我們為什麼學習佛法?學習佛法的目的是什麼?如何去達
成這個希望?藍圖越繪越清晰。
而這樣的義利,豈祇能法雲寺佛學院的同學獨享呢?
我們把院長這三十天裡分量最重的幾場演講謄成文稿,為的是給佛學院的同學數數地熏習增上;也分享給《法雲》
所有的讀者。
假如您覺得院長的膽子很大,那麼,請體諒,他老人家雙肩上馱著的是,對於漢文佛教一份無可旁貸的責任感,為
此之故,他對出家學佛者如是說,對在家學佛者亦如是說。因為,他的心願是,在中國佛教式微的時候,有更多的人共
同來參與振興的行列啊!
3/5(星期三)搭乘中華航空 003 班機,由美飛往台灣。
3/6(星期四)晚間 7:20 降落桃園中正機場,體通法師及信願念佛會等蓮友前往接機。由鍾維軒居士駕車,直驅埔
里,寄宿諦觀精舍。3/7(星期五)早餐後,道海長老、本因法師、智中法師前來晤敘,之後往訪傳布長老、真華長老。午齋後至玉佛寺
拜見見如、印德二位法師,傍晚煩戒德法師駕車往訪印徹法師。
3/8(星期六)上午 8:15 往埔里佛教大樓參加動土典禮。下午 2:00 應果清法師之邀,為正覺精舍大眾及少數居士開
示「身心如何安住」。傍晚乘慧顗法師車到太平鄉護國清涼寺住宿。
3/9(星期日)上午 9:00 乘王德旺居士車到台中市參觀明園,與王居士父母及若干位親友略述「一心不亂」之義。
午後拜訪文戒老法師,續到豐原明德寺。晚上到台北華藏講堂宿。
3/10(星期一)晚間 7:25 台大資訊系演講廳演講,題為:身心如何安住。
3/11(星期二)往佛法禪寺見果堂法師、智瀚法師。又往白雲寺拜訪宗興法師。
3/12(星期三)晚間 7:30 於華藏講堂開講《維摩詰所說經》〈法供養品第十三〉。
3/13(星期四)晚間 7:30 到福慧共修會講演,題為:如何得解脫。
3/14(星期五)午前 10:30 萬佛寺住持常開法師來敘,允於十七日至萬佛寺與大眾晤敘。
3/15(星期六)晚間 7:30 於華藏講堂續講〈法供養品〉。
3/16(星期日)晚間 7:30 續講〈法供養品〉。3/17(星期一)下午 2:00 赴霧峰萬佛寺,應常開法師、常欽法師之邀,為大眾講《法句經》偈:1. 常在燃燒中,何
喜何可笑,幽暗之所蔽,何不求光明。2. 彼等諸漏盡,亦不貪飲食,空無相解脫,是彼所行境,如鳥遊虛空,蹤跡不可
得。之後,到聖印長老法師紀念堂上香,後向寺內大眾告辭回台北王德旺居士家宿。
3/18(星期二)於信願念佛共修會講「普賢十大願王」。
3/19(星期三)「十大願王」分二次,今日講完。
3/20(星期四)午前 8:00 何守恆來接往其家,略答二個問題,又拜觀音菩薩。午齋後回王德旺家。晚上本證法師、
本真法師、蔣朗治居士等來敘。
3/21(星期五)午前到華梵人文科技學院,與曉雲法師晤敘,並為蓮華學佛園師生略談禪觀。午後為人文科技學院
部分師生略說:「半畝方塘一鑑開,天光雲影共徘徊;問渠那得清如許,為有源頭活水來。」講完又參觀百丈寮、精進
軒、飲水思源、阿育王柱、文物館。隨後到慧濟寺、大佛寺,與慧觀法師、能定法師略敘。
3/22(星期六)上午拜訪苗栗銅鑼大興善寺。之後由王德旺居士駕車,至溪頭一遊。
3/23(星期日)晚間到台中林格薇居士之佛堂略說念佛之道。
3/24(星期一)早餐後,由王德銘居士駕車到水里拜見懺雲長老。下午於永和宋淑齡居士之佛堂開示佛法大意。3/25(星期二)午前於板橋地方法院禮堂開示如何增長智慧,減少過失。午後 2:00 到三峽西蓮淨苑為眾法師說禪與
淨土,並拜見智諭法師。
3/26(星期三)午前 10:00 到土城承天禪寺為住眾略述調心的重要,之後拜見傳悔法師。午齋後,到廣欽長老紀念
堂瞻禮。晚間到榮總慧心社續講《維摩詰所說經》〈法供養品第十三〉。
3/27(星期四)晚間於慧心社續講《維摩詰所說經》〈法供養品第十三〉,未能講完即告結束。
3/28(星期五)早餐後謝別主人胡堅勤居士後,至王德旺居士家與曼莊等居士晤敘。下午五時許黃恆俊居士來車,
接往北齋宿。
3/29~4/5(星期六至星期六)北齋佛七起七。晚間 8:00~9:00 開講《佛說阿彌陀經》。
4/4(星期五)開示《佛說阿彌陀經》今日圓滿,共講了七次。
4/5(星期六)午後五時大回向結束,佛七圓滿。
4/6(星期日)晚間五時許,到桃園慈弘法師處,為眾居士略釋「情與無情同圓種智」之義。
4/7(星期一)午前 8:45 到基隆靈泉禪寺,與晴虛法師晤敘。午後 3:30 回北齋,5:00 郭文秀、林格薇、郭金絨、郭
素娥、慧寛法師、常信法師等來敘。4/8(星期二)早餐後整理行裝,午飯後,何守恆及其岳母等遠來送行,黃恆俊夫婦亦來敘別。午後 2:00 羅德發、
陳芝範送往中正機場,蕭麗紅夫婦、信願念佛會各位學員均遠來機場道別。又得數位信佛居士之助,順利到候機室,與
他們略談「無住」與「無想」之別,至四時餘,遂與眾人告別,登機返美。
我們每一個人都希望生活是安樂的,但是如何能夠安樂而住呢?可能會有兩種態度:
一種是我對生活不滿意,希望別人能改善,令我滿意,以求得安樂住。第二種是反求諸己,改善自己的行為、思想
而得到安樂住的。
站在佛法的立場看,是主張第二種。孔夫子說: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」,這句話,佛法是同意的。我們在日常生
活中應該有這種經驗,當我們的思想發動為語言、 行為觸惱到他人了,他人有可能會採取報復的,於是就會引起糾紛,
也就不安樂了。所以,必須改善自己的思想、言行,但是這件事做起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應該經過長時期的學習與
訓練,才能身心安住的。
就佛法的態度來說,佛教徒從學習因果的理論,相信善惡果報,受持戒法,不要再作惡事,還要常常多懺悔,使令
過去已作的罪業消除,就容易安樂住了。
《大智度論》上說,若是受了戒的人,造了各種罪業,譬如說殺了眾生,就有四種罪:一、遮罪:你在受戒時,傳戒和尚問你說:「不殺生戒能持否?」你回答說:「能持!」當時你是隨順佛教,培養
慈悲心,不殺害眾生,而你現在犯了殺戒,即是違背了佛的教導。
二、性罪:不管受不受戒,只要殺了眾生,都是有罪的。
三、障道罪:犯戒以後若不懺悔,修行會有困難。
四、償命罪:殺了眾生,要還他一命的,這是第四種苦惱的事情。
要是我們能夠「作法懺」(不是極重罪),誠心懺悔的話,可以把第一條違背佛的教導這條遮罪及第三條障道罪滅
除。第二條,犯了性罪,若是極嚴重的,不只要受到法律的制裁,也必定要到三惡道走一走的,這條罪是不容易滅掉的,
必須懺悔到見滅罪相──如見到光明、蓮花、佛等等瑞相,才表示你的罪業滅了,不會到三惡道裡去受苦。但是欠他一
命這一條罪是不能滅的,只要因緣和合具足了,他一定會討回這條命的,除非那個眾生已經相信佛法了,他不要債;或
者這位犯罪者他相信了佛法,並且修學聖道得無生法忍;或往生阿彌陀佛國土,隨佛學習得了無生法忍,再回到這個世
界來。那這個人就是聖人了,他會主動去還債,償他一命。當他被殺時,是一點苦惱也沒有的,因為得無生法忍的人與
凡夫不一樣,忍力是特別強大的,可能也會藉還債的因緣,去度化那個人。
所以我們相信了佛法的人,如果希望自己能夠安樂而住,要時常多懺悔,使令過去所造的罪業,在力量潛伏還沒有
發生作用的時候,用懺悔的方式損害罪業的力量, 令它不容易得果報。不要等到病痛來了,果報現前了,再想以懺悔來
消業就比較困難。沒事時,多拜大悲懺、梁皇懺、水懺、千佛懺,都很好,我們的罪業消除,也就容易安樂住。
希望生活安樂,但是智慧不足也會引起問題,所以要增長智慧。我們的內心裡有很多煩惱在活動:貪、瞋、愚癡、
高慢、疑。另外還有一種心理活動就是智慧,如果智慧很高、力量大,就能夠調伏煩惱;如果智慧低,煩惱力量大,就
無法對治,也就容易觸惱他人,引起內心的不安。所以,佛教徒應該多學習佛法,唯有佛法是大智慧境界,無與倫比,
學習佛法用功越久的人,對佛法的信心就越牢固不可破壞。常常地學習佛法,會增長更高、更妙的智慧。
從佛法的理論來說,世間上一切的事物都是沒有決定性的,可能好,也可能壞,可能成功,也可能失敗,事在人為
說我們煩惱很重,也可以叫它逐漸輕微,乃至叫它完全滅除。
我們若有機會參加有幾十人或幾百人在一起打禪七,其中有的人很快就能適應,我們坐一小時,在他好像五分鐘一
般,為什麼會這樣?因為他以前栽培過。從這裡我們得到一個消息,我們不會的事情是可以栽培出來的,由無而有,有
弱而強,由小而大,可以自己創造的。佛法的理論,是只要你自己願意去創造,就可以成功。要是我們的煩惱很重,貪
煩惱、瞋煩惱來了,就會隨它去活動,想要停下來很難很難,但是不要緊,用佛法的止觀方法是可以把它調轉過來的。
佛法說:「一切眾生皆有佛性」,任何人都有希望走向光明自在的聖境,只要肯努力創造,人人都可以成功的。
我們如果希望決定享有安樂的生活,則出世間的止觀法門是必須修學的。當然,修學止觀要有戒的基礎。止有二義:第一義,就是把自己的惛沉、妄想兩種過失停下來;第二義,有停留的意思,停在正念上,就是沒有惛
沉、掉舉的清淨念。
觀也有二意:一因觀察而破煩惱;二因觀察而見真理。
想要修學止觀,剛開始可能是困難一些,所以必須注意一些事情:
一、發願:學習止觀是希望能得聖道,要發這樣的願,因為願能引導你繼續向前進,沒有願很容易遇到困難就退下
來。但若有人學習靜坐是想要得身體健康,他的願力很堅強,也是可以成功的。
二、少欲:如果欲的生活多的話,靜坐後所得到的好處都會被破壞,所以一定要減輕欲,如能離欲是最好的。
三、修學止觀的方法一定要先了解清楚。我介紹幾本學習靜坐的書:天台智者大師所講的《釋禪波羅蜜》,這本書
慧嶽老法師重新校訂過,能引導你邁出學習靜坐的第一步、第二步,乃至高深的聖境。其次就是智者大師的《摩訶止
觀》,如果佛法的認識不夠,讀起來難一些,在義理方面是比較深了。另外,《瑜伽師地論》是彌勒菩薩說的,由無著
菩薩弘揚出來的。《瑜伽師地論》對於修止修觀說得很詳細,是應該讀的。佛法是一個轉凡成聖的法門,能解脫生死得
大涅槃,這是何等的大事啊,要多拿出時間來,好好地學習。
所以我們要想身心安樂住,必須注意改善自己的言行,還得懺悔業障、學習佛法增長智慧,謹慎莫放逸,進一步由
修學止觀,徹底地清淨自己的思想,才能獲得真實的安樂住,那就是無餘涅槃了。
我們佛教徒學習佛法的目的就是要求「如何得解脫」,為什麼要求解脫呢?因為有繫縛,怎麼叫繫縛呢?我們人有
各式各樣的貪、瞋、邪知、邪見、高慢、疑……等等煩惱,在我們心裡常以主人的姿態來面對世間一切。當有了令人滿
意的事情出現了,就起了貪求的心;出現不如意或毀辱我的苦惱事情,就生起憤怒的心,然後就隨著貪求或憤怒心的指
揮,發動種種不如理的行為,自己一點做不了主。使令我們得到更多的苦痛,不只對自己有傷害,同時對他人也有傷害,
這就是為貪心、瞋心等煩惱所繫縛了。
我們若將心沉靜下來,當然能有些理智,能反省自己,觀察他人,就會覺悟到不想要這些苦惱,要消除苦惱,而根
本上要消除去的,就是造成苦痛的貪、瞋、邪知、邪見、慢、疑……等種種煩惱,從這裡才能得解脫的。《法句經》:
此心隨欲轉,輕躁難捉摸;善哉心調伏,心調得安樂。
佛是大智慧的人,他告訴我們現在能見聞覺知、分別好壞的這顆靈明的心,會有種種的活動,就是因為有愛欲,於
是就有苦,但是我們總以為愛欲是為了樂,卻沒想到苦亦是從這裡來的。所以,如何可以解脫一切苦,明白一點說,就
是要解決愛欲的問題。可是,說斷除愛欲,難道佛教徒不應該有愛,不應該愛父母,愛兄弟姊妹,對一切人都不應該有
愛了嗎?我們從佛經上讀到,佛是大慈大悲,慈能與樂,悲能拔苦。一切人不管是我的父母或者是我的怨家,都在三界中流
轉,都是苦惱,不得安樂,佛菩薩就來救護我們,令得安樂,這就是慈悲,這也是愛,但是,是廣大的、沒有界限的、
清淨的愛。
佛在世的時候,教他的弟子們修四念處,修四念處可以解決愛欲的煩惱。如何修四念處這個法門呢?就是要修止觀
修止,然後觀身、受、心、法。一開始先觀身不淨,我們的身體真實相貌是臭穢不淨的。在《法句經》上說:
觀此粉飾身,瘡傷一堆骨;疾病多思惟,絕非常存者。
我們佛教徒學習了佛法,就要覺悟,常常作不淨觀,觀身不淨,繼而觀受是苦,觀心無常,觀法無我。把上面的經
偈背起來,常常思惟,常常修止觀,漸漸將我們內心的大患消滅了,也就安樂自在了。
「善哉心調伏,心調得安樂」,好好的用佛法來調我們的心,各式各樣的煩惱--貪瞋癡慢疑都不要,漸漸的心就
調柔了,就安樂了。怎麼安樂法呢?就是在一切苦惱的境界中也能安閑自在,何況不苦惱的境界呢!得道的人是這樣的。
大和尚要我為各位講些佛法,我講些什麼呢?在來程的車上,我翻閱南傳《法句經》,看到兩個偈頌,感覺非常的
有意味:
(一)常在燃燒中,何喜何可笑;幽暗之所蔽,何不求光明。
(二)彼等諸漏盡,亦不貪飲食,空無相解脫,是彼所行境,如鳥飛虛空,蹤跡不可得。
前一頌說凡夫的苦惱境界,應如何解決;後一偈頌則說聖人的自在境界,我現在想與各位法師講解這兩個頌。
首先,我們來討論凡夫是什麼境界?「常在燃燒中」,這是佛訶斥我們的法語,因為沒有得聖道,所以好像是常在
火裡面燃燒。我們或許感覺自己四大調和,心情愉快,並不是猛火燃燒的味道,怎麼能說「常在燃燒中」?
《金剛經》上說:「不住色生心,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。」假如我們能有這個境界,就是從火
中跳出去,解脫自在了。事實上,我們的心都在色聲香味觸法上活動,不是貪就是瞋,或者是愚癡、邪知邪見,或者是
疑惑,或者是高慢,種種的虛妄分別。這就是我們的內心境界。「常在燃燒中」,能燃燒的是火,什麼火燃燒我們呢?貪煩惱是火;瞋煩惱是火;一切的煩惱都是火。我們遇見不
如意的事情,心裡面憂愁,憂愁也是火。恐怖也是火,痛苦也是火。那麼快樂呢?快樂也是火,遇見滿意的事情、可愛
的事情,貪煩惱就來了,貪火就在我們心中燃燒。而有了愛煩惱,就有瞋煩惱,愛正是瞋生起的因。
前多少年,在美國,有一個人來要求我開示。我問:「為什麼需要我開示呢?」他說:「我現在做什麼事都沒有心
情,要靠父母兄弟姊妹才能夠有飯吃,才能生存。」這個人是史丹福大學畢業,回台灣後結婚生子。因為他的太太棄他
而去,從此,他不知道自己何去何從。我告訴他:「你是個大丈夫,自己要立起來。」這就是他對他太太的愛太厲害了,
忽然間失掉這愛的時候,他幾乎要死掉。可以看出來因愛而有苦,所以愛就是苦,並不是真的樂。
《阿含經》上說,有一次佛到鄉間乞食,一個老農夫對他說:「我愛我的牛,牠為我耕田、生產,我感覺很快
樂!」佛說:「啊!你愛牛,你就要憂這個牛!」佛法是說,當我們的貪心面對如意可愛的境界,或面對不如意的事,
要想辦法把它變成如意,這都是貪煩惱在燃燒。
瞋心的相貌呢?我以前說過,當別人瞋煩惱出現,你不妨在旁邊坐一坐,看這瞋煩惱的相貌:那個人的內心表現於
外的狀態,或者是語言、或者是手足動作,在在都表示著此人為瞋火所燃燒的苦惱。
有時候,我們心中沒有如意的事,也沒有不如意的事,那時候,有可能是不貪也不瞋,不貪不瞋,那是聖人的境界
嗎?不是,而是愚癡,被愚癡火所燃燒。從內心上說,我們沒得聖道的人,在貪煩惱裡活動,在瞋煩惱中活動,在無明煩惱裡面活動,如同在猛火中燃燒。
這是佛陀善說譬喻,若佛只說:「你為煩惱所煩惱,好苦啊!」我們好像還不明白,佛用火在燃燒形容為煩惱所苦的人,
相狀就很明顯。
「何喜何可笑」,我們一時僥倖遇到一些吉慶的事情,內心會感覺到歡喜;看見別人倒楣了,會譏笑那人如何如何
其實都是在煩惱火裡燃燒著,都是很可憐愍的,有什麼可喜可笑的呢?
「幽暗之所蔽」,凡夫沒有智慧的光明,被無明煩惱所蒙蔽,就如同夜間被黑暗蒙蔽了,所以為無明煩惱所燒炙。
因為不明白諸法實相的道理,常在貪著、瞋怒、愚癡等煩惱中生活。若是證悟法性之理,內心有了般若的光明,「照見
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」,那裡還有貪欲、忿怒、愚癡?但是我們不能照破,如意的事情來了, 好像從天而降,要趕快
接過來,這如意的事情要是在別人手裡,就想把它拿過來,別人會苦惱?不關我的事!這就是凡夫的樣子。
這個偈頌佛的法語開示我們,叫我們不要做這種事情,應該作什麼事呢?
「何不求光明」,佛陀教導我們,相信了佛法以後,要努力追求般若波羅蜜的光明。我以前在香港,有一次到商店
買東西,售貨員好像沒有看過出家人,看見我就問:「你是幹什麼的?」我始終都不忘記這句話,「我是幹什麼的?」
我們出家人是尋求聖道的,應該求般若光明,完整的說,就是修學六波羅蜜,或者三十七道品,我們若能學習四念處,
就是求光明。我們看《阿含經》,佛在世時,隨佛出家的比丘,聽佛說法,或遇見大阿羅漢、得無生法忍的菩薩,拜他們作師父
受了戒,然後簡要地為他說四念處法門:觀身不淨,觀受是苦,觀心無常,觀法無我,就開始用功修行。有問題,隨時
可以請教佛、請教阿羅漢;一經開導,把問題解決了,有人可能七天得初果,或二十一天,或結夏安居三個月就得四禪
八定,或得四果阿羅漢。你看這有多好?!
反觀我們今天的人應該怎麼修行呢?我們來到佛學院,這個學期學了《佛遺教經》、《四十二章經》、《八大人覺
經》,下學期可能又學《百法明門論》、《五教儀》、《八識規矩頌》、《三十唯識頌》、《維摩詰所說經》 ……,學
了很多經論,以後幹什麼呢?可能繼續在佛學院裡學習,或是回到寺院服務……。但是學了很多,最後若是不用功,也
還不能為人講經。雖然從文字上學了很多佛法,但是沒有修四念處,就不能得聖道。佛在世時的佛弟子,修學四念處,
所以得聖道者眾,為什麼能得聖道?因為他們有希求聖道的願望,依四念處法門,念念趣求聖道,而心與聖道合,所以
能得。今天我們為什麼沒得聖道?因為沒修四念處。1994 年我在福嚴佛學院講《攝大乘論》,那一年福嚴佛學院為印老
法師祝壽,出《華雨選集》普遍結緣,我也得到一本,我看到其中印老法師在〈中國佛教瑣談〉這個論題中說一件事:
「如今日錫蘭等南傳佛教國家,佛教非常興盛,就是我國的隋、唐時代,也不及他們。」這句話令我受到震驚,阿彌陀
佛!這是什麼緣故呢?我想:應該是因為我們沒能夠修四念處吧!
我們沒有生在佛世,很慚愧不能隨佛修學四念處,但是我們還是可以研讀經律論去學習修行的法門。選擇一個法門
譬如龍樹菩薩造的論、無著菩薩、世親菩薩造的論,乃至中國歷代大德的著作,長時期的學習,有恆心、有毅力、不怕
苦,將之學習圓滿。通達教義之後,就應該學禪,禪是什麼?就是四念處!如果禪修不來,那就老老實實念阿彌陀佛,只要一心不亂地念佛,臨命終時,心不顛倒,就能往生阿彌陀佛國,何
愁不開悟呢?
若是不修禪、又不念佛,歡喜《般若經》、《法華經》,能背下來,也是不可思議。比如《法華經》,記憶力好的
或者三個星期就能全部背誦,或者三個月乃至六個月、七個月、九個月也可以背下來。若能長時期不懈怠,你會感覺到
普賢菩薩、藥王菩薩、觀世音菩薩大慈大悲的加持。這也是一種殊勝的行門。這也是光明!
阿羅漢的境界:
「彼等諸漏盡」,漏是煩惱,這些阿羅漢修四念處,把愛煩惱、見煩惱的根本執著都滅除了。或者有人說:「我遇
見了可愛的因緣我並不貪,遇見可惡的因緣我也不瞋,所以我逐漸地也能得聖道。」不見得!因為要得聖道者,必須要
能把發起貪心、瞋心之前那個執著去掉,有了般若之明才能成為聖人。若是心裡沒有貪煩惱、瞋煩惱,一直很明靜,就
自以為是得聖道了,那是增上慢!
「亦不貪飲食」,漏盡以後的聖人也是要吃飯的,但不像凡夫那樣執著。佛在世的時候諸比丘要托缽乞食,施主給
他什麼食物他就吃什麼,這件事,仔細思惟之,不是簡單的事。阿羅漢雖然也乞食,但是不貪著,他的內心是什麼境界
呢?
「空無相解脫,是彼所行境」,「空」是無我義,是觀察色受想行識五蘊之中沒有常恆住不變異、有真實體性的我
可得。《阿含經》中釋迦牟尼佛教導比丘觀色受想行識裡沒有常住不變的主體,是無我的,因為色受想行識是因緣生的、無常的、有生滅變化的,所以不是我。《般若經》上說:「無色受想行識,無眼耳鼻舌身意, 無色聲香味觸法」,這是
觀一切法不可得的空相,亦不取著此空相,就叫做「無相」。「解脫」:空解脫,不為我相所繫縛;無相解脫,不為一
切法相所繫縛;亦應包括無願解脫,聖人觀一切有為法無常、苦、無我、不淨,生厭離欲,故名無願。
我們不修四念處的人,我們的心會希望壽命長一點、身體健康一點、智慧高一點、權力大一點、將來比現在富貴榮
華一點……,總之希望很多很多,但是阿羅漢對於世間的一切都不希望,更無所求,故名「無願」。我們的種種希望
(染污的)實在就是繫縛,無願就解脫了。聖人阿羅漢的心在色受想行識上不希望有所得,是無相的、離一切法、住最
上捨的,不住色生心,不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是無所住而生其心。最後這裡說個譬喻:
「如鳥飛虛空,蹤跡不可得」,像鳥在虛空裡飛,沒有足跡。這表示阿羅漢的心,他也能夠見色聞聲,他的識在色
聲香味觸法上也有了別性,但是沒有貪瞋癡。
我們的心,不管遇到什麼境界,不是貪就是瞋,總而言之就是愚癡,這就是有痕跡。而阿羅漢的心沒有貪瞋癡的痕
跡,他的心在入定時是清淨的,出定時也是清淨;遇見可愛的境界,他不會歡喜;遇見不可愛的境界,也不憂愁;說是
要死了,內心也不恐怖。他入空無相無願三昧時,現觀本無生死可得。
《阿含經》中說:摩訶拘絺羅尊者問舍利弗尊者,怎麼樣才能得須陀洹果?舍利弗尊者回答:「精勤思惟:五受陰
如病,如癰,如刺,如殺,無常,苦,空,無我。」又問:怎麼樣得斯陀洹果?回答還是一樣:「當精勤思惟:此五受
陰法如病,如癰,如刺,如殺,無常,苦,空,無我。」欲得三果、四果也都是這樣修行。 我們今天學習佛法,假設你要修學聖道,也應該這樣學,修學四念處。假如我們一天到晚讀經,但是我們的行為和經教不合,就難怪印順老法師認
為,不要說今天的中國佛教,就連隋唐佛教也都不如南傳佛教。我們可以檢視自己,想一想:「我是什麼階位?外凡?
內凡?見道?修道?無學道?」學習佛法要常常反省自己,令內心清淨。走路的時候,一步一步走,同時要看住我這一
念心在幹什麼?時時要用四念處保護這一念心不要被污染。這樣的修行,才有希望見到光明,才能由凡而聖!
今天我們要講的「十大願王」,是〈普賢行願品〉中普賢菩薩特別讚歎的修行法門:一者禮敬諸佛,二者稱讚如來
三者廣修供養,四者懺悔業障,五者隨喜功德,六者請轉法輪,七者請佛住世,八者常隨佛學,九者恆順眾生,十者普
皆迴向。這十種修行法門對於我們可以說是非常適合的。
簡單地說,禮敬諸佛是我們禮佛的時候,心裡特別的恭敬尊重,然後五體投地的拜下去,這是就我們初發心的人說
我們為什麼要這樣用功修行呢?因為我們學習了佛法,目的是要轉凡成聖,以解脫一切老病死的苦惱,為了解脫一切苦
惱,必定要能與諸法實相相應。但是諸法實相的道理,即使是從文字上去了解都不容易,那麼,我們應該怎麼辦呢?
就是要禮敬諸佛,明白點說,我們未得無生法忍的人要怎麼修行呢?就是多磕頭,多向諸佛禮拜。
禮佛之前,先把我們的佛堂清理得很清淨。禮拜的時候,要把心靜下來,不管我們禮拜那一位佛或菩薩,一定先觀
想,是真實有佛菩薩在這裡放大光明,然後稱名,而後拜下去。如果是多人一起拜佛,一定要打楗槌,稱念聖號一字一
句清清楚楚,也是一樣的觀想而後禮拜。
初發心修行的人,拜佛可以消除業障,怎麼說呢?譬如我們學習了《金剛般若波羅蜜經》:「凡所有相皆是虛妄,
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。」有無著菩薩、世親菩薩的《金剛般若論》,還有中國歷代大德的註解,經過這些參考書的開導,雖然你明白了「若見諸相非相」的道理,但是,靜坐時你要修止觀卻修不來。《金剛般若波羅蜜》就是禪,裡面
有止有觀,是很完整的一個修行法門,但是,不能依之修習止觀,什麼原因?就是業障--別人想用功修行,我障礙他、
破壞他,因此造成了自己修行有困難,怎麼辦呢?拜佛!
佛經上有一個釋提桓因的故事。釋提桓因是一個天王,他的福報很大,性格很和平,也很有愛心。生為天人,不老
不病,但是要死。天上的人因為有神通,能明明白白知道自己要死,死後要生到那裡去。釋提桓因死前知道自己將到人
間來作驢,非常苦惱,到人間作人他都不歡喜,何況作驢?!這時候有善知識告訴他,人間有釋迦牟尼佛出現,你可以
向佛祈求解除這個苦惱。
於是他來到了人間拜佛,當他禮拜下去時,像作夢一樣,他投入驢胎中,那頭驢在陶作坊各處跑,把放在那裡晒太
陽的鍋碗盆子全踩壞了,那個陶師憤怒起來一棒就把驢胎打傷了。這時候釋提桓因磕完頭起來,佛告訴他:「你作驢的
事解決了。」於是他繼續在三十三天作天王。就是那一拜佛,把罪過消除了。
佛教徒為了消除業障要多拜佛,為了修學聖道要多拜佛。拜佛拜得多了,就像修禪定,初開始感覺身體有一百公斤
那麼重,拜下去又起來很辛苦,但是久了,身體如雲似影,會有輕安樂。
另外,拜佛的時候,可以作這樣的觀想:
一、觀察能拜的身體是空無所有的;所拜的佛也是空無所有,能禮、所禮性空寂。
二、觀想你自己有無量無邊的身體,在無量無邊的佛前禮拜。這樣的觀想禮拜,時間久了,可以得聖道的。
就是讚歎佛的功德,這可以和禮敬諸佛同時學習。
你站在佛像前,閉上眼睛,觀想佛在這裡,然後用詩偈讚歎佛:
天上天下無如佛,十方世界亦無比,世間所有我盡見,一切無有如佛者。
這樣念好了,拜下去。另外有一個偈:
稽首歸依正等覺,能度無邊大苦海,恆以甘露潤群生,令得涅槃我頂禮。
如果喉嚨好、氣力也強的話,把這四句偈合韻而歌,心情快樂,然後再禮拜。
《華嚴經》上說,大菩薩、天女等來到法會裡面讚歎佛,我們業障深重,沒看見那種境界,但是要能聽到人世間喉
嚨好的人讚歎佛的殊勝,可推想那是更殊勝了。
讚歎佛有什麼好處呢?我們在經論上看到,因為讚歎佛、讚歎三寶的功德,將來能得好音聲。
佛在世的時候,有一天波斯匿王和他的夫人末利夫人帶著軍隊經過祇樹給孤獨園,忽然他們的座騎大象不走了,因
為從祇樹給孤獨園中傳出極微妙的聲音,這樣的聲音,應是天上才有,人間那裡聽得到?所以大象歡喜聽,波斯匿王歡
喜聽,夫人也歡喜聽。波斯匿王仔細聽,這人是比丘,佛法中的偈頌或一段文,他一入韻而唱, 就能夠這麼樣殊勝。波斯匿王立刻發歡喜心說要當面供養這位比丘十萬兩金。末利夫人說:「不可以,你先拿出供養,然後再拜見這位比
丘!」
原來這位善和比丘雖然聲音非常美妙,但是相貌不莊嚴,後來波斯匿王終究還是供養了,但是心裡不歡喜。
其他的比丘問佛,善和比丘為什麼有這樣的果報?佛說,這位善和比丘在拘留孫佛在世時是一名工人,當拘留孫佛
般涅槃後,當時的國王得到一些舍利,要建造一座巍峨的寶塔來供養。有一個工人就對同伴說:「僅僅幾粒舍利,國王
為什麼要建築這麼大的寶塔來供奉?既浪費金錢,又浪費人力。」當塔建好以後,這工人見到七層寶塔的莊嚴,懺悔前
罪,辦齋供眾,並且在塔尖上行大布施,懸掛一個金鈴。佛說:「弟子們,當時起輕慢心的就是現在的善和比丘,由於
他的輕慢佛塔,所以有醜陋之身的果報;後來他能夠悔改,並奉獻金鈴,所以今生他有和雅的聲音。」
從這個地方看出,人的功德不容易圓滿具足,唯有佛是圓滿的。但是我們相信佛法,明白佛法的道理,一切功德都
是自己創造的,自己要努力,就有辦法創造。
我們稱讚如來,一方面自己可以消業障,又由於讚歎三寶的功德,還能夠引發不知道三寶功德的人對三寶的恭敬心。
我們對於佛要供養,因為佛有無量無邊的功德,大慈大悲宣揚佛法廣度眾生,是我們的良福田。能以香、花、生果
供佛,也是功德無量,但是,供養時要注意清洗乾淨,供佛時,還應該觀想佛在這裡應供,然後禮拜。還應該注意花與
生果不要擺太久,否則放著任其枯萎、爛壞,就沒有恭敬心了。印度佛教的大護法阿育王,很喜歡畫,他造了一座廣大的樓閣,請來全國的畫家來樓中作畫。最後,有一位從遙遠
地方來的畫家來到了這座樓中時,其它地方都已經被人畫滿了,唯獨門後還有一些空處,於是他就在那裡畫了一條河流,
河裡面長滿蓮花,河邊上則站著一個女人。
阿育王一看到這幅畫非常歡喜,把畫家找來,問他真的有畫中那麼美的女人嗎?畫家說有,那個女人確實是那麼美
我一點沒有增加,也沒有減少。阿育王問清楚了這蓮花池的所在,立即派人去找這名女子。果然問到了女子的家中,但
是他已經出嫁了。阿育王的使臣又找到女子的夫家去,這女人的丈夫左思右想,自己是個老百姓,而阿育王是個不得了
的大國王,只好勉強地讓王使臣把他的太太帶走了。阿育王一看,果然與畫中的女子一樣美。
有一天,阿育王看到這女人哭,問他:「你已經作了國王的夫人了,為什麼哭?」他說:「我想起我以前的丈
夫。」阿育王訶斥她:「為什麼你頭一天不哭,今天反倒哭了?」她說:「今天有人送蓮花來,我聞到蓮花的清香,想
起我的丈夫,因為我丈夫也有蓮花這樣的清香,我忍不住就哭了。」阿育王很生氣:「我要把你丈夫抓來,如果他確實
那麼香,我就原諒你,否則,我就要處罰你。」
王使臣找到這女子的丈夫時,她的丈夫已經出家,而且證了阿羅漢了,他在定中知道了阿育王的目的,於是隨使臣
到阿育王處。阿育王一看到這個出家人,心中便不敢輕視,與他談話時,確實聞到蓮花香飄過來。阿育王說:「你從遙遠的地方
來,先請你去沐浴吧!」他沐浴後,香味更濃烈;拿杯水讓他漱漱口,看他是不是含著東西,也沒有。阿育王於是問他:
「為什麼你有這樣特別的香味呢?」
這位比丘是阿羅漢,已有宿命通,他告訴阿育王:「我前生是讀書人,在一個地方遇見有個大法會,有個大法師在
那兒講經,因為感覺法師講得好,不只是音聲好,道理也非常微妙,因此生歡喜心,於是買了一點香供養,並作幾首詩
偈讚歎法師的功德殊勝,因此我今生得到這樣的果報。」
這位阿羅漢不是供佛,只是供養一個法師,也能得到這樣的果報,可見佛法的道理是真實不虛的。
《大智度論》上說一個譬喻:有一個人的房子裡藏有很多的財富,可是他的房子失火了,他一直用水救火,不但沒
能救房子,連裡面的財富都燒光了。他於是變成了一個窮人。
這個譬喻告訴我們世間的一切都是無常的,像房子一樣,應該趁著最初起火的時候,趕快把屋裡的財富搬出來,趕
快利用它作功德,來世還可以用,不要等火燒光了。
我們說供養佛,父母也要供養,供養自己的父母功德也很大,比供養一般人功德大。別的年紀大的人,也就是我的
父母,也應該照顧,你的功德更大。因為心量大,功德就大。所以經論上說供養諸佛,也包括要愛護一切眾生,慈悲心
廣大起來,就會得到很多功德。
業障是什麼呢?就是自己做了錯誤的事,雖然還沒得果報,但是對於要修學聖道有影響。譬如和人交朋友,你說謊
話欺騙對方,使對方受了傷害,你做了那樣的罪,心安不安?同樣的,偷盜別人的財物、殺害人的性命,這都是有罪過
的,那樣的罪業雖然沒有成熟,但是它會來擾亂你。
所以我們不要等著業障得果報,你要先下手為強,先懺悔。或者有人說:「我今生沒有造罪。」你今生雖然沒造罪
你不能說你前生沒造罪,怎麼知道呢?你今生有沒有貪心?瞋心?有貪瞋心就可能會造罪。人不是無故造罪的,若是你
想把他殺死了可以拿到一千萬元美鈔,於是貪心來了就要殺人;我有一千萬元,你要搶?不可以,於是起了瞋心就殺死
你。人在利害衝突時,不是貪就是瞋,這就是造罪的原因。你今生有貪瞋癡的煩惱,過去當然也有。我們做很多事不如
意,就是無智慧有業障,所以我們要多懺悔。拜大悲懺、梁皇懺、千佛懺、萬佛懺、淨土懺、法華三昧懺都好。
從佛法上說,每一個人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,不會說是別人造惡我得惡報,沒有這回事。或者有人說:這個
父親眼睛有毛病,兒子眼睛也有毛病,去看了醫生,醫生說這是遺傳。從佛法上說,就是他們父子有共業,夫妻子女兄
弟姊妹都是有共業,最初做功德的時候大家一起做,得果報的時候也是一起得;若是大家一起做罪過的事情,將來也是
一起受苦。我認為佛法在這個道理上要比遺傳學說得圓滿。
《瑜伽師地論》上對於偷盜講得很詳細,我們可能用很多方式偷取別人的財富,不一定用搶的。譬如打出一個名義
去籌錢,但是心中另有所企圖,這就是盜。就是我們出家人向人化緣,所說的話和內心希望、實際上的用途不一致,都
是盜。所以經上說,嚴重的偷盜要到三惡道去受苦,三惡道果報受盡了,來到人間還有餘報,就是那個地方天旱不下雨,
沒有水用,生活困難。懺悔對我們初發心學佛的人來說,是非常重要的,因為雖然相信了佛法,但是我們內心裡面的煩惱沒能調伏,現在
隨時就會有過失,過去生中更是難免,所以我們要懺悔,殺盜婬妄各式各樣的罪過都應該懺悔,常常懺悔,誠心懺悔。
懺悔二字是華梵並舉,梵語叫作懺磨,翻中國話是悔過的意思,我悔恨以前作錯了事,從今以後再不做了。這裡面
有兩個層次:一、要向佛菩薩發露;二、要發願再也不重蹈覆轍。
我舉一個例子。佛在世的時候,摩伽陀國的阿闍世王子拿到軍權,就聯絡大臣,把他的父親頻婆娑羅王監禁起來,
不給飯吃,終於把他父親餓死了。可是後來他又後悔了,心裡很不安。他同父異母的兄弟耆婆勸他到佛那兒去發露懺悔。
從經上看,還有文殊師利菩薩教導他作無生懺:觀察色無我,無我所;受想行識無我,無我所;我也空,一切法也空,
造罪者與所造之罪不可得。
經這樣深入地觀察罪性空,阿闍世王死掉了以後,墮到拍球地獄。像是小孩子拿球在地上用手拍,球一落地上就蹦
起來。阿闍世王墮到地獄,一墮落就出來了,受苦的時間很短。若是不懺悔的話,殺害父親是逆罪,那要在無間地獄至
少要一劫的。可見懺悔是有作用的。
現在流行的懺悔法門,是取相懺;若是無生懺,則要深入學習佛法,通達一切法空,才能作如是觀。因為不能作如
實觀,只好作取相懺,就是誠懇地發露,發願以後再不敢做惡,並且誠懇地磕頭,有一天你得了瑞相,見光、見大蓮花
等等,就表示你的罪滅了。
另外,譬如作夢穿新衣,或者靜坐時感覺身體非常輕鬆,有若無,也是滅罪相,表示不至於墮落三惡道受苦了。這樣說,造罪好像很容易,滅罪卻很難,原因是什麼呢?因為最初造罪的時候,內心的煩惱非常勇猛有力,所造的
罪也就非常大;而我們學習聖道,作功德的心情往往比較軟弱之故。
隨是隨順、不反對、贊成的意思。喜是歡喜。你做了這麼大的功德,有這麼好的成就,我贊成、歡喜,不嫉妒、不
障礙。
我們人多數有這個問題,與生俱來就會嫉妒。在學校中他考第一名,我是第二十九名,看見他我就不舒服;他人的
本領高,我心裡也不舒服;他人的財富多、功德大……,我也不歡喜。如果只是嫉妒心、瞋恨心,未有任何行動,還算
輕微,如果是做出破壞的計畫,罪過就很大了。
為了對治我們的這種缺失,所以佛菩薩告訴我們要隨喜別人的功德。
經論上解釋「嫉妒」兩字:不耐他榮。對於別人的榮譽,我心裡不能忍耐。
前面說過善和比丘的故事,其他的比丘就問佛:一為什麼善和比丘的容貌醜陋?二為什麼他的音聲特別美好?三為
什麼他能速證阿羅漢果?佛說:他原先批評國王為拘留孫佛造舍利塔,可是造好之後,所有來拜塔的人都讚歎,他原來
也是參與造塔的,所以生起了歡喜心,拿出錢供養大眾僧,又造一個鈴掛在塔的最尖端。他最初反對造塔,所以相貌醜
陋,但是因為他造了一個金鈴,發出的聲音,令大家歡喜,所以他的聲音非常美妙;由於他金鈴的音聲美妙,引起很多
人的歡喜,而來禮拜佛的舍利,因此栽培了許多轉凡成聖的善根,所以這一世善和比丘很快得了阿羅漢果。他原先反對造塔,就是障礙功德;後來發出歡喜心,就是隨喜。障礙有罪過,隨喜就有功德了。
那麼,隨喜究竟隨喜什麼呢?
一、隨喜佛的功德:佛最初在因地遇見善知識,能相信佛法、學習佛法,修行布施波羅蜜多、戒波羅蜜多、忍波羅
蜜多、精進波羅蜜多、禪波羅蜜多、般若波羅蜜多,逐漸地轉凡成聖,發無上菩提心,由初地、二地,至第十地,仍以
六波羅蜜廣度眾生,乃至得無上菩提,為一切眾生開示種種的佛法,成就無量無邊功德;佛滅度以後,遺留舍利在世間,
又能夠利益一切眾生。佛由初發心至成佛,到入涅槃留下舍利,都是饒益眾生,都是有大功德的事,對此,我們都發歡
喜心。修這樣的隨喜功德,可以作為我們的一種功課。
二、隨喜一切眾生的功德:眾生裡面一個人有好心腸,做種種利益人的事情,你也發歡喜心。阿羅漢、辟支佛、菩
薩他們發心修行,由因而果,我們也隨喜他們的功德。
隨喜功德既可以破除自己的嫉妒,又能消除障礙別人作功德的罪過,所以我們應該這樣學習。
請轉法輪是請佛說法的意思。
佛出家後,起初是親近兩個仙人學習無所有處定、非想非非想處定,得定以後,悉達多太子認為這也不能解決問題
所以去修苦行。但是修了六年的苦行後,認為苦行也不能得道,所以放棄了苦行,並接受牧牛女供養的乳糜。逐漸恢復健康後,坐在菩提樹下,入於色界四禪,觀諸法緣起,得了無上菩提。佛得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後,並沒有去為眾生
說法。佛常入定,入定七天,然後去乞食,乞食完了又入定。這時候梵天王及釋提桓因就來到佛這裡請佛轉法輪。
為什麼要請佛轉法輪?從佛本身來說,佛是有大悲心的,自然是願意廣度眾生,若不勸請,佛不說法嗎?不是的。
在《法華經》〈方便品〉中說:「我所得智慧,微妙最第一,眾生諸根鈍,著樂癡所盲,如斯之等類,云何而可度」,
眾生樂著五欲樂,很難覺悟佛法的真理,所以佛有入涅槃的意思。於是梵天王、釋提桓因等諸天恭敬合掌,禮請佛轉法
輪。佛尋念過去佛所行方便力而思:「我今所得道,亦應說三乘。」佛於是同意了,先到鹿野苑說法,之後又到各地方
度化很多眾生。
請轉法輪這件事,可以分兩方面說,從請佛轉法輪這一方面說,當然應該請;從眾生這一方面說,我們也應該請佛
說法。怎麼說呢?因為我們可能往昔作過魔王,曾經障礙佛說法,經上說魔王請佛入涅槃,是說雅致的話,用凡夫的話
說,就是:「你趕快死吧!不要在這裡度化眾生了。」若是我們曾向佛說這種話,罪過不罪過呢?所以我們要發心請佛
轉法輪,以贖前愆。
我們怎麼請轉法輪呢?就是有因緣的時候,辦一個法會,對於學習佛法的人或是講經的法師都能有幫助,教學相長
所以發動一個法會功德很大。佛法若沒有人弘揚就會滅亡,怎麼樣才能不滅亡呢?就是盡量製造因緣栽培善根,佛法就
可以久住,若不做這件事,則佛法很難住世的。
《阿含經》裡面記載:佛入涅槃之前對阿難尊者說:得了四禪、四空定的人若想住世一劫,是可以辦到的。根據
《瑜伽師地論》說,一增劫一減劫合成一個中劫,在世界成住壞空的住劫中,有二十個中劫名為一劫。得了四禪八定的
人,有能力住世一劫。佛這樣說了三次,但是阿難尊者被魔王蒙蔽了,不發一言,沒有請佛住世。 所以佛滅度以後,迦
葉尊者結集經典時,判了阿難尊者六個突吉羅罪,沒有請佛住世是其中一個。
佛應該可以活到一百二十歲,但佛到八十歲的時候就入涅槃了,等於棄捨了四十年壽命。佛捨壽時,大地震動,阿
難尊者才醒悟過來。
現在〈普賢行願品〉中普賢菩薩慈悲告訴我們不只要請佛住世,不要入涅槃,也要請菩薩、阿羅漢、辟支佛住世,
能夠發心請這麼多有道德的人住世弘揚佛法,是有功德的。
佛最初發菩提心,乃至成佛、轉法輪度化眾生。佛對一切眾生都救護,乃至為一切有病苦的眾生作醫生。我們學佛
就是要隨佛學習怎樣救護眾生、怎麼樣利益眾生。
從《華嚴經》、《大般若經》、《寶積經》上看佛在因地的時候,捨頭目腦髓去利益一切眾生、不惜生命的持戒 …
…,我們發願常隨佛學,就是要發慈悲心,愛護蚊蟲、螞蟻都好,最低限度要能愛護人。
所以我們上早殿的時候,隨著維那念:「一者禮敬諸佛;二者稱讚如來;......八者常隨佛學;……」一定要發誠心地
念,這樣,當煩惱來了,你那誠懇發的願就會有作用出來。
從〈普賢行願品〉的字面上看,「恆順眾生」是長時期不間斷地隨順眾生的意願而利益之。
我們一般人的心情總覺得能令我滿意的事,就是利益我;不令我滿意的,就不利益我。但是佛菩薩的想法不是這樣
的。譬如我現在生活困難,失業了,要找工作,我念觀世音菩薩,希望能被錄取,但是失敗了,於是就認為觀世音菩薩
不靈。其實,觀世音菩薩是靈的,他的大悲心、大智慧的光明會整體的觀照那件事,評估對你是不是有利益,然後再處
理這件事。我們一般的心情是:我病了,幫我找個好醫生;我的正知見失掉了,你能開導我,不要讓我在煩惱中受苦;
或者讓我生活富裕一點……。但是佛菩薩的智慧對我們的觀察不只是現在,還有未來。
我們要恆順眾生當然要學習佛菩薩那樣,但是我們的智慧不夠,所以應該好好的努力學習佛法,早成聖道,要得了
無生法忍,才能有智慧的去恆順眾生。
但是,我們現在要「常隨佛學」,也應該「恆順眾生」,那麼就是盡己之所能,加上學習佛法所得來的正知正見,
用這樣的正知正見去恆順眾生才可以。
有的經論上說,凡夫做不來聖人的事,所以凡夫的菩薩就從正知正見來做功德,這範圍內的功德你能做得好,已經
不容易了,所以不應該說大話的。
迴向是轉變我們的意願。我們的意願通常是希望一切都滿意、希望能得榮華富貴、壽命長一點,智慧高一點。但是
我們應該明白,現在的因緣是過去的業力所創造出來的果報,不可能作根本上的改變了,所以我們應該重新創造更好的
生命,要如何努力呢?
第一種迴向:學習佛法,從受三皈五戒、十善,修學六波羅蜜,創造更好的果報。這裡我有一點想法,我認為修學
佛法最重要的是智慧,如果你能用深入諸法實相的智慧去念陀羅尼、去修止觀,而不再用求榮華富貴的心去念咒,不再
用求身體健康的心去打禪七,也就是把我們的心由狹小迴向為廣大──廣大的智慧,就是無上菩提。
第二種迴向:因為我感到一切眾生都是很苦惱、顛倒迷惑的,我希望所做的功德能有力量使令一切眾生都能覺悟,
使他們離苦得樂。
第三種迴向:觀一切法都是空無所有的,凡我做的功德乃至一切眾生都是空無所有,心無所得,這種迴向有轉凡成
聖的力量。
我們初學佛法的人,能把貪著五欲的心拿出多少來,轉為求學聖道就很不錯了,所以迴向可以作如上的解釋,慢慢
慢慢地進步,也就成功了。
為什麼要學佛?
「為什麼要學習佛法?」即使是出家一百年了,還是要探討這個問題。
在《法句經》上有四句頌:
常在燃燒中,何喜何可笑;幽暗之所蔽,何不求光明。
佛說這四句偈的緣起,因為有四位年紀大、新出家的人聚在一起說世間閒雜話後,哈哈大笑。佛陀天耳遙聞,來到
他們的處所問他們為什麼笑?他們四個人如實地說完,佛就以這四句頌訶斥他們。
我認為,這四句頌,對於我們未得聖道的人,也都合適常放在心中思惟的。
「常在燃燒中」是形容沒得聖道的人,常在猛火裡燃燒。這正是《妙法蓮華經》〈譬喻品〉火宅喻「三界無安,猶
如火宅」的意思。
什麼是火?內心的貪瞋癡是火;無常是火;憂愁苦惱是火;惑業苦都是火。在未得聖道前,都在苦惱的境界中,彷
彿在火裡燃燒,沒有停止過。
「何喜何可笑」,三界之中都是火,那有一樣火是可喜可笑的呢?「喜」是指有如意的事情出現時,心生歡喜。聖人看我們凡夫歡喜的心情,是很可憐的,因為這也是火。「笑」是
說我們看見別人倒楣,就譏笑他;我們若遭遇苦惱,不高興我們的人也是譏笑我們。而這裡說,如意或不如意都是火。
這句話有訶斥我們的意思。
「幽暗之所蔽」,這裡從根本上指出我們的毛病。未入聖位的人,有一個共通的大患,就是執著,執著六根、六塵
六識,一切見聞覺知的境界都執為實有。如意的事情執著,不如意的事情也執著,非如意非不如意的事一樣執著,乃至
我們看經、拜佛、念咒……一切一切都是執以為真實。再明白地說,就是我執和法執。
執以為實,是一切愛煩惱、見煩惱的根本。我們被這樣的煩惱所蒙蔽,是大黑暗的境界。因為不見一切法的真實相
所以常是顛倒迷惑;由煩惱發動種種錯誤的罪業,罪業又招感一切不如意的果報,惑業苦的流轉都是因為「幽暗之所
蔽」而引生的。
那麼,我們應該怎麼辦呢?佛陀開示我們:「何不求光明」?
在無知的黑暗裡造成種種的錯誤,怎麼不趕快尋求般若波羅蜜的光明,以破除黑暗,反而在那裡笑呢?自己的事情
還未成辦,為什麼還譏笑別人呢?佛陀訶斥那四個比丘,其實也就是訶斥我們!
我們相信了佛法以後,應該求光明,就是要求得聖人清淨無漏的智慧以破除無明。但是,光明怎麼求呢?
在今天的中國佛教,或者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,是求光明;有人歡喜提倡禪,禪也是光明;受持讀誦一部大經也是
求光明。
根據《無量壽經》、《十六觀經》,以及天親菩薩的《往生論》,都提到念佛法門具有甚深義,所謂有甚深義,就
是止觀,就是禪了。但這和流行的禪門還是有分別,此處先不說。若根據小本《阿彌陀經》上說:「若人執持名號,若
一日,若二日,若三日……若七日,一心不亂……」這當然也是求光明的法門,但這是淨土法門的一少分,不是全面的、
深義的淨土法門。雖然歷代弘揚淨土持名念佛法門的大德,都讚歎持名念佛的不可思議。但是從經論上的學習與觀察,
我看那是鈍根人學習的法門。雖然是鈍根,也不必氣餒,依我個人的看法,是鈍根,應該承認,不要堅持自己修的法門
一定是最殊勝的,是無上甚深微妙禪,反倒是能承認自己是鈍根,老老實實念佛,求生淨土,成功了就不可思議,我也
讚歎這樣用功修行。
此處我所說的禪,與現在流行的禪宗應該要加以簡別。從中國佛教史看,修禪獨立成為一個宗派,是一個歷史事實
但是,「禪」是遍一切經論的,不應該說唯禪宗的人才有禪。
我根據什麼這樣說呢?中國的三論宗雖然是鳩摩羅什法師來了才成立的宗派,但是般若經系的《道行般若經》在漢
靈帝時就傳來中國了,三論宗是講禪的,你能說三論宗沒有禪嗎?同樣的,法相宗沒有禪嗎?法相宗也有禪;天台宗沒
有禪嗎?天台宗講《摩訶止觀》、《釋禪波羅蜜》、《小止觀》,乃至智者大師所有的法語裡面都說「觀心」法門,都
是禪。華嚴宗有沒有禪呢?華嚴經裡無量甚深義,不可思議境界,怎能說沒有禪?所以,禪是普遍在一切經論裡面的。禪單獨成立一個宗,也是有道理,但是,達磨祖師以四卷《楞伽》印心,也還是如來禪,也還是「藉教悟宗」,憑
藉佛的法語去學習第一義諦,不是離開了文字佛法,憑空地就會坐禪,沒有那回事!
從禪宗的禪師語錄上看,有的禪師是學習《大智度論》而習禪的;有的學習《維摩詰經》開悟而習禪的;也有學習
《般若經》、《法華經》、《起信論》,而後才習禪的。總之這些大禪師是由教而有禪,是教觀並行而修禪成功的。
從這樣的文獻資料,可以知道早期的禪宗大德是經由讀經論,而知道怎麼修禪的;後來的禪行者聽禪師講禪,也可
能知道怎麼修,也可能不知道;到最後完全不知道怎麼修了,只好看話頭。從禪宗的歷史上看,學習話頭禪,就是禪宗
衰微的開始。
除了話頭禪以外,學習執持名號念佛法門的人越來越多,我曾經請教一位老法師:「您老人家講經說法幾十年,您
怎麼修行呢?」他說:「念佛!還是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!」「為什麼不修止觀?」「修不來!不相應!」這位老法師
說得坦白!
我以前學習《中論》讀到:「諸法不自生,亦不從他生,不共不無因,是故知無生。」天台宗《摩訶止觀》就是用
這四句話修習空、假、中三觀的。經論教我們作如是觀,我們為什麼不修觀反念阿彌陀佛呢?原因是什麼?
民國以來,一方面因為政局不安定,另一方面出家人又要造廟,又要收徒弟,兼以因襲傳統的觀念,本身學習佛法
少,想修止觀自然有困難,念佛法門非常簡易,提倡的人也多,自然是念佛了。1949 年以後,中國大陸政體的改變,出家人也要從事生產,不能學習佛法,更不用說修止觀了。從佛教史上看,自古至今,中國佛教一直不能正常運作,這真
是遺憾的事。
但是台灣佛教得天獨厚,這裡是福地,是甚多有福報、有善根的人居住的地方,很多年前就有佛學院,現在佛學院
更多,所以人才也多。但是,有一件事,我想各位會知道,那就是中國佛教已經面臨了南傳佛教的衝擊。
長期在佛學院學習的人,容易建立學派的思想。初學佛的人說:「學派幹什麼用?我是釋迦牟尼佛派的!」你一聽
這樣的話,就知道這個人是個初參。但是學習佛法久了,在中國佛教裡,不宗龍樹,就宗無著、天親,再不就宗馬鳴。
這即是印順老法師所說性空唯名系,虛妄唯識系,真常唯心系。建立學派思想後,就能夠循此途徑來修學止觀。假使不
修止觀,只好念阿彌陀佛,就無所謂唯識、中觀、真常,乃至天台宗的藏通別圓;或者法性空慧、法相唯識、法界圓覺
……等等。但是今天的佛教面臨了南傳佛教的衝擊,南傳佛教不是念阿彌陀佛的,他們修止觀、修四念處。
我初出家的時候,聽老法師講經,說佛將涅槃時,阿泥盧豆尊者請阿難問佛四個問題,其中一個是「佛涅槃後云何
修道?」佛告阿難:「若今現在,若去世後,依四念處修道。」佛遺囑我們要依四念處以度生死苦海到涅槃岸。雖然如
是,余出家以來,從未遇到一位善知識勸修四念處法門。不修四念處法門不行嗎?不修四念處則難以斷惑證真成就聖道。
總是在門外徘徊,與道不相應,遇到南傳佛教學者喊出「大乘非佛說」的口號,若是門外漢,心情的反應將如何?
北傳大乘佛教真正是到了危急存亡之秋了啊!
我想我們漢傳佛教處於這樣的思想不穩定的局面,誰來負責把中國佛教穩定住呢?誰?我想就是各位法師要發心了
在佛學院裡學習佛法的學生、講授課程的老師要發心負起這個責任,要努力地振興中國佛教。而只是念阿彌陀佛求生淨
土雖是可以的,住持中國佛教則嫌不足!
我是主張修四念處的,修四念處有什麼好呢?它能斷煩惱。剛才念的這四句偈:「常在燃燒中,何喜何可笑;幽暗
之所蔽,何不求光明。」我們常在執著裡生活,也就是在黑暗裡生活,為什麼不求光明?怎麼求呢?就是修四念處,以
破除我法二執。真能通達一切法如幻自性空,就能把黑暗破除去,內心裡有了光明,就得入聖道了。
修四念處可以依《阿含經》的教法修;也可以依《般若經》的教法修無相四念處。四念處,對佛學院的學生來說是
老生常談,這有什麼了不起呢?它真是了不起,常作如是觀,就能破愛煩惱、見煩惱。身是不淨,所受是苦,還有什麼
可愛的呢?這能斷愛煩惱;觀心無常、觀法無我,能破見煩惱。愛見煩惱一破,就是阿羅漢果, 是聖人,不是平常的境
界啊!《大般若經》說:「須陀洹若智若斷乃至阿羅漢若智若斷,是菩薩無生法忍。」所以四念處也就是摩訶衍,不可
以輕視的。
把愛煩惱斷掉,看見可意的境界,心裡不愛,心裡不動,能得自在,不是很好嗎?我們平常「常在燃燒中」,看見
人家有榮耀,心裡嫉妒,這是極令人羞恥的事!現在修四念處觀,慢慢把嫉妒心調伏了,久而久之,就能發生作用。到時候聽到人家讚歎你很有修行,你自己就能這樣想:「誰有修行呢?色無我、無我所,受想行識無我、無我所,那麼,
誰有修行呢?」覓之了不可得,根本沒有一個有修行的人可說;漸漸的,你的心就與無我的境界相應了。無我是什麼?
無我是聖人的境界。凡夫有我見,一切榮譽的事要有我才可以,聖人不是這樣,對於怨家也好,親愛的人也好,聖人都
希望他們離苦得樂,希望他們得到清淨的榮譽。
所以,我們不要以為修四念處是小乘佛教的法門。學習解脫道之後,一樣可以發無上菩提心,一樣可以學習摩訶衍
只要你有無上菩提心,修不淨觀,不淨觀就是大乘法門;就算沒有無上菩提心,能發出離心,得阿羅漢果,那就是聖人,
不是凡夫了。中國佛教常常只是讚歎佛菩薩的功德,很少讚揚阿羅漢的,如早粥午齋念供之時,只供養佛菩薩,而阿羅
漢則不在內,但是在《摩訶般若波羅蜜經》、《瑜伽師地論》中都有讚歎阿羅漢的法句。我們修四念處,得了聖道,修
六度萬行,弘揚佛法,廣度眾生,這不是無上菩提之道嗎?
若是根據般若經修無相四念處,那當然是更為殊勝了。在《金剛經》中說:「須菩提,於意云何?可以身相見如來
不?不也,世尊,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。……佛告須菩提,凡所有相皆是虛妄,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」,這不是身
念住嗎?「不應住色生心,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,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、「須菩提,若菩薩以滿恆河沙等世界七寶持
用布施;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,得成於忍,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。何以故?須菩提,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。須菩
提白佛言:世尊,云何菩薩不受福德?須菩提,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,是故說不受福德」,這不是受念住嗎?「須菩
提,過去心不可得,現在心不可得,未來心不可得」,這不是法念住嗎?「佛告須菩提,於意云何,如來昔在燃燈佛所於法有所得否?不也,世尊,如來在燃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」,這不是法念住嗎?這是般若無相法門,以無相般若總觀
身受心法不可得的。但是特別有業障的人,可能修不來,那怎麼辦呢?拜懺!大悲懺也好,梁皇懺也好、千佛懺、萬佛
懺都好,拜了懺再去靜坐修止觀,就容易一點。
我這樣說,你們可能要疑惑:「大家都是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,怎麼說修四念處呢?修四念處那麼容易得無生法忍
嗎?你修四念處嗎?你得無生法忍了嗎?」我因為沒有修,所以沒得無生法忍;如果你修了,你就有可能得無生法忍。
不管比丘、比丘尼、優婆塞、優婆夷,若能常常靜坐,就能有相應的時候。相應時有什麼現象呢?就是身體似有若
無,那個時候,心不惛沉、不掉舉,能夠相續明靜而住,這時候來作四念處觀,就有力量。若能長時期這樣用功,他自
己一定有信心能得無生法忍。我們看《阿含經》、《寶積經》、《般若經》,佛在世時,有人聽佛說法的當時,就得了
初果,成就聖道不是難事嘛!
但是,修行之前,對於佛法的學習很重要。譬如修無我觀,首先要把「我」、「無我」義搞通,譬如《中論》說:
「諸法不自生,亦不從他生,不共不無因,是故知無生」,把它的道理搞清楚了,很容易地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
那時觀一切法空有什麼困難呢?難的是你預先要學習好。
我們很慚愧沒能生逢佛世,但是,僥倖的是在漢文大藏經中,從印度翻譯過來的經論非常豐富,不管是《阿含經》
《阿毘達磨論》,或是般若系的經論有六百卷《大般若經》、《大智度論》等;唯識系的《瑜伽師地論》等,從這裡我們可以尋出一條菩提路、一條成佛之道。準備好了,努力修行,就有機會得無生法忍。這樣學就是禪,禪就是四念處。
假設我們花五年學習四念處的義理,然後用三年時間修止觀,你可能會有成就。
結語
所以我主張修學四念處法門斷惑證真,就算是未證聖道,也能調伏煩惱;否則無有調心法門,大家共住就不容易和
師父在的時候還能勉強維持,等師父不在,徒弟就分散了。普遍都是這樣。為什麼呢?就是因為有「我」,這件事光彩
嗎?若能修四念處,相隔千里是和,在一起也是和的,有可能放出聖道的光明,這不是正法住世了嗎?所以我的看法是,
佛法的興衰要由修不修四念處來決定。
陳履安居士應旅美台大校友會之邀,於三月間開始,在加州展開一系列的演講活動,其中第一場的演講,於二十二
日在法雲寺佛學院舉行。陳居士除了與大家分享近十年的學佛經驗,並為大家介紹他所認識的藏傳佛教。會後並開放問
答,與聽眾作雙向的溝通。
陳居士說起他的學佛過程,從禮佛、拜萬佛懺、持咒、念心經、打坐、修止觀、讀經,樣樣都學習過,都經歷過。
他慶幸自己福報好,遇到好的老師,教導他如何時刻看清自己的起心動念,以及觀察自己的動機。漸漸的,他明白了學
佛就是學習調整自己的心,並透過調自己的心來明白人生的道理。
「把佛法與工作、生活結合在一起,是最好的修行機會。」這是近來陳居士最深刻的感受。他說:「在現代這樣的
社會,學佛若不跟生活、工作連在一起的話,會失去很多用功修行的機會。不管家庭主婦、上班族,或作任何一個行業,
當你今生選擇了它,必定有它的因緣,為何不就在這個行業中完成你今生的學習與抱負?佛是什麼?學佛學什麼?自己
要明白,要把我們的習性、生活環境看清楚,透過各種方法讓自己的心能更平靜,接著能開發自己的潛能。向外找是找
不到的,一定要朝內心去看。」陳居士並為大眾介紹藏傳佛教的特色,認為藏傳佛教的教育系統保存得非常完整。在西藏或尼泊爾,他們不分黃教
白教、紅教等等宗派,彼此互相學習的情況很多。藏傳佛教的僧教育是六歲就進學校學習佛法,開始先背十幾部經,一
面背一面辯經。在初級班辯一切現象有;中級班辯一切現象都是空;高級班辯空有不二,學中觀了。這樣學十幾年才畢
業。
畢業後,有些教派要閉三年關,在一小房間裡,由禪師指導,坐在椅子上不睡的,但可以靠。有些人連續閉三個關
九年閉關圓滿,就是禪師,可以指導別人修禪。還有人繼續到深山裡閉關。
藏傳佛教的另一特點是,不只從因上去懺悔、反省,亦從果上看問題。著重在日常生活中開發菩提心。譬如:當你
有了病痛,就在這果報現前時,發起願意代一切眾生承受同樣的痛苦與災難,藉此機會開發出菩提心。陳居士認為這是
很實際的、在生活中修行的方法。
陳居士說:「玅境長老要我和大家談談,我認為每個人相信佛法之後都要能負起兩個責任,一個就是自己要有修行
的抱負;另一個就是不分宗派地去護持正教,但是對於不講慈悲、菩提心的道場則要小心。我們應該認真地修學,對於
正教的法師都要恭敬。」
陳居士最後懇切的說出他的心願:「我有一個心願,我願做個橋樑,將各佛教正教的弟子融合在一起。」
2/6 農曆除夕,晚上誦戒後,院長與同學們一同觀賞到大陸拜訪韓鏡清居士的幻燈片,並略說明訪問經過,鼓勵同
學們用功修學,住持正法。
2/8 繼如法師訪問南北院,並為同學開示。
2/14 明尼蘇達州方槐悟居士到南院參學週。
2/20 如平、如幻比丘來南院參學。
2/28 為本學期最後一堂課,院長於北院開示:「東去西去,萬里無寸草處去」,囑咐同學們於假期間,不管何時
何處皆應提起正念,向道上會。
3/9 徐恆志等多位居士到南院參訪。
3/16 基隆醫院院長黃焜璋等一行七人來訪南北兩院並贈書。
3/22 上午 9:30 陳履安居士到北院演講,與會人士將近兩百人。陳居士的講題是:「我的學佛經驗」。
3/26 陳履安居士到南院舉行座談,題目為:「藏傳佛教佛學院的教育」。3/28 文珠法師蒞臨北院為同學開示楞嚴大義,並勸勉修學佛道要解行並重,以戒為基本修止觀,依《楞嚴經》修
學可破魔境,破五陰,了脫生死成佛道。
3/29 文珠法師蒞臨南院開示並贈書。
4/2 具白、紅教傳承的邦隆仁波切(Ponlop Rinpoche)在北院演講三乘佛法及大手印的基本知識。並回答關於佛
法及修行上的問題。
4/10 北院新同學朱美華報到。
4/12 南院有四位新同學入學,分別是:法正法師、常乘法師、如平法師,與洪穎楷居士。
4/14 本學期正式上課。這個學期南北院均增加了戒律學課程。
4/19 南北院同學均到南灣聽院長演講「七覺支」。
4/27 北院新同學彭月蓮報到。
5/9 有六位中國航空空服員來訪北院,同日下午 4:30 並與歐景春醫師一齊受三歸五戒。
5/10 如脩法師一行四人來南院參觀。另亞利桑那州的張翰居士及王教授來參訪二日。
5/21 南北院分別舉行結夏安居受籌儀式。5/22 南北院結夏安居開始。佛學院只開一門課?念之
淡淡的三月天才過,奼紫嫣紅的杜鵑花到處盛開著。我輕鬆愉快地走入法堂。What a wonderful day,開學了!又
可以聆聽院長宣流的精闢法音了。
「有人說佛學院不是一個修行的地方!」院長平地一聲春雷似地這麼說著。
我有沒有聽錯?當初懷抱著的就是因為它──法雲寺佛學院,是大家所嚮往的修行道場才來的啊!
「這句話,我同意,這不是一個修行的地方,這是指人說的。」這下子,更吸引了全數耳朵的注意。
「說是我們學習《瑜伽師地論》,學習《維摩詰經》,學習《法華經》,學習金剛般若法門,學習無上大瑜伽、大
圓滿、大手印,是顯是密,是性是相。但是一對境,看看我們的反應是修行人嗎?我們不是!所以有人說這不是修行的
地方,這句話是對的!」反觀自己,一有風吹草動,心中斤斤計較就和一般人一樣。我能說自己是修行人嗎?的確是不
能!
「早上我從路上走過來的時候,有個妄想,玄奘大師到印度去聽戒賢論師講《瑜伽師地論》三遍。當時玄奘法師在
京城考試時,主考官張善果說其他及第的人是『誦業易成』,獨嘉玄奘法師是『風骨難得』。我們和玄奘法師相比如何
呢?我們今天能學一遍嗎?我看都不容易。」「別人讚歎我們,實在那是又一回事。我們反省自己,實在是初發心,是初、初、初 ……,才開始學習而已啊,實
在是不及格啊!」令人深深泛起慚愧之情。
有兩個要慚愧的地方,院長繼續說著。
「我們放下了塵勞的事情,來到佛法中修行,這一念心是很可尊敬,很可讚歎的。但是,經過了三天,經過了三年
經過了五十年,我們的內心一接觸到外面寒熱的時候,起心動念還是原來樣,還是舊家風。還是一樣貪,還是一樣恨,
要報復。這是不及格的,六十分都沒有。我們應該怎麼樣觀察自己?是不是應該生慚愧心呢? 出家人應該對自己嚴格一
點。學習佛法是要來改造自己的。」
第二個要慚愧的地方呢?
「我是發了道心,不要放逸,不要不如理作意,要好好的用功。是好!發這個心是很好!只可惜啊,這『四念處』
還沒能掌握到,還沒到那程度,這是很遺憾的事情。」
原來第二個慚愧是因,第一個慚愧是果。它們有直接的關係。那麼四念處要如何修,才能順於道行呢?
「有人介紹我們佛學院:『法雲寺佛學院只講一堂課。』這樣的說法對不對?別的人這樣說,我們可以原諒;要是
我們佛學院的學生說這句話,這是嚴重的對佛學院的認識不夠!我們佛學院裡邊,除了講課之外,還非常重視修止觀,
我們的靜坐也是一堂功課。說我們只講一堂課,是非常的錯誤的。」修止觀一直是院長的教育宗旨,也將必然是法雲寺
佛學院獨樹且一貫的傳統院風。「釋迦牟尼佛曾經說過,世尊三大阿僧祇劫所學習的法門,是要實際上在眾生心裡面發生轉凡成聖的作用的。所以
《維摩詰經》上說:『諸佛解脫,當從眾生心行中求。』」院長解釋道:
「這個作用,就是要用靜坐的辦法,就是修止觀,也就是修四念處了。若認為:『我只是學習文字上的講說,我不
願意靜坐。』那這個人不是法雲寺佛學院的學生! 因為,當初我們在面試的時候,對每一個學生都提出:『你是否喜歡
靜坐?』這個問題。要是不歡喜靜坐,在法雲寺佛學院裡邊是不及格的。」
誠然,如上面所描述的──佛學院到目前為止不是一個修行人的地方。那麼,接下來的歲月,我們在這裡幹什麼呢?
院長總結地提出要做兩件事:
「第一件事:是學習正見。從經論上學習正知正見。做這件事。」
「第二件事:是學習禪,就是學習怎麼樣修止觀!禪就是四念處,就是學習修習四念處。」
「這樣,一方面學習經論,另一方面,現在就開始練習止觀。不能說,等我三年畢業以後再靜坐。必須這個時候就
拿出時間來訓練自己。我們佛學院一開始(1996 年三月)就先講四念處,有《大般若經》的四念處,有《俱舍論》的四
念處,還有《瑜伽師地論》的,我們依據經論上說的法語,配合起來學習四念處。」
「慢慢地,慢慢地,但是不要間斷地學習,只此而已。」
「我們幾時啊,能照顧到自己的念頭,不論出現什麼所緣境的時候,心中不貪、不瞋、不癡,雖然沒有斷除三毒,
但貪瞋癡不動。我們能用清淨的智慧來緣這個所緣境,這個時候好一點。雖然不能說是名副其實,但接近了。」是被棒喝,震得心中一驚!但是,感謝善知識的耳提面命,使佛學院全體的同學們再次提振了修學佛法應向於聖道
的信念。
目標建立了,大家努力啊!
佛法的重心在以解脫法為主之出世法,而解脫的實踐,在於對念處之修習。完整的念處,包括了身、受、心、法四
個範圍,如果對於這些範圍內之一切法,能夠洞悉其中真實,便能確切了知諸法無常、苦、空及緣起的本質,從而解開
繫縛生死的結,達到解脫的境界。然而對於四念處之修習者言,除了對身、受、心、法的敏銳觀察之外,還要進一步的
增長三摩地,以至具有洞悉諸法之能力的地步。本文所要敘述的安那般那念之修習,由於在性質上含括了身、受等法,
又兼有可穩定增長三摩地之功用,故十分適合作為四念處修習之依止處。
在正式談到安那般那念之前,先將有關念處之修習作個簡單的介紹。一般人在通常的狀況下,心念是任意起、任意
滅的,當我們運用心力將念頭移至身、受、心、法之任一法上時,這時的心念稱為正念,該法即為念處。如果繼續運用
心力,而使心念維繫在該法上,這個情況稱為念處住。但是在用了心力,產生正念之後,如果不再立刻審察正念,這個
正念往往很快便會失掉,而不易達到念處住之狀況,這個審察正念的心力,我們稱作正知。把以上的關係用一個順序來
講,就是有正念,有正知,然後才有念處住。至於三摩地,在意義上就是專注力,或者說是定力,在內容上則包括了持
續的正念、正知,以及對念處的依附力,它的產生,是因相續的念處住而得的結果。如果三摩地增長至能夠離沉、離掉,
就可以進一步地捨掉心力,完全由串習而成之勢力維繫著正念及正知,這時候的境界稱為無功用三摩地,或是相似奢摩
他。至於具身、心堪能性,能今修習者見法、度疑之正奢摩他,則是由相似奢摩他繼續增上,以達俱有心輕安及心輕安
所引發之身輕安等二種輕安之境界。由於三摩地之增長,亦即意味著沉、掉勢力的退減,故以沉、掉勢力來辨別三摩地,
是個合適的方法。經論中所見之九心住,便主要是依據此理,將心念從初時能住至相似奢摩他地步,區分為九。在安那
般那念之修習過程中,如果對於每一階段都能明確了知,便可內心決定,無有猶豫地循序向前。
接著便來討論安那般那念,也就是通常所稱的出入息之念住修習法。由於息是依於身的,所以它可以是屬於身念處
而當息出或是息入時,由息觸身而有受覺,我們就憑著這個受覺來知道息的特質,而產生正知。須要注意的是,作如此
之修習時,我們的目的是要以連續不斷的息來鍛鍊正念以及正知,而不是要用來鍛鍊出入息。 所以息之出入應以完全自
然的態度來進行,修習者只要提起注意力即可。另外一個要點是,提起正知的心力是可以有強弱的,在修習的過程中,適度的心力可以使正念、正知處於和諧的狀態。過強的心力其勢必然不能持久,且易造成身心之不調,並非正確之法。
故在以正知體察出入息時,應留意所用之心力,勿使其多於所需。
當觀察出入息時,念處是安置於鼻端處,此念處不可隨著息之吸入或者呼出而入出身體,它必須是留在鼻端以作觀
察。當入息發生時,我們透過來自鼻端的觸而知道它是入息,當出息發生時,我們也透過來自鼻端的觸而知道它是出息。
我們必須真實地知道這兩種息,而不是大概地知道。不僅如此,我們還要知道它們是不同的, 所以入息起時我知道它不
是出息,而出息起時我也知道它不是入息。在這樣的修習中,偶爾會有一個較長的出息或入息,當這個情形發生時,我
知道我有一個長的出息或入息;同樣地,偶爾會有一個較短的出息或是入息,當這個情形發生時,我亦知道我有一個短
的出息或是入息。但這並不意味著我要刻意地作一個長息或是短息,以便來察覺它。長息或是短息對我們的出入息並沒
有特別的意義,我們只是藉著這個變化來明白我們有足夠的正知來察覺它。在一段時間修習之後,將會發現念處住的成
分增加,這時我們心力有餘,可以作多一些的觀察。當入息起時,我知它是入息之初,接著是入息之中,然後是入息之
後,繼之則是入息止而出息末生。當出息起時,我知它是出息之初,接著是出息之中,然後是出息之後,繼之則是出息
止而入息未生。如是輾轉繫念處於出入息。從這段的敘述,可以看出我們的正知之中,是有若干知識的成分,也就是對
於出入息的認識。除了對於出入息的認識之外,我們對於沉或是掉也要有所認識。從意義上言,沉是指對念處境界的不
明朗;掉則是在念處境界中有餘念夾雜。當在出入息修習的過程中,對於息的明朗性不強時,我知道此時有沉;當繫念
於息,而於察覺息以外尚有餘念時,我知道此時有掉。 這樣對沉、掉作審察,有兩個作用:一是增加對沉掉的認識;二
是養成審察沉掉的習慣。這兩項作用在三摩地中住分增強,卻仍有微細沉掉之時,特別重要,因為在這個階段,如果認識不夠確實,往往易自滿於住分之中,而不肯求進。倘若先前具備審察的習慣及詳細的認識,此時便會起心而斷除之。
當我察覺有沉,我應提起有力正知以令境界明朗之;當我察覺有掉,我應使我正知更嚴密以令掉舉不起。初從認識沉、
掉,所以能察覺沉掉,因而起心對治,運用適當之法,才有可能斷除沉掉,達到離沉離掉的無過失三摩地。
安那般那念之修習,尚有更深入及精微處,木文之所敘述,雖僅止於淺顯,但其中有關正念、正知,以及念處住等
不獨是修習三摩地之根本依據,亦是修習四念處之重要基礎,如果能夠嫻熟如此基礎,便可輕易應用於身、受、心、法
之上,實乃能斷結證果之妙法,趣聖離凡之津樑!
本期轉錄本院院長於台灣弘法行履中的幾篇文稿,從文中我們可以感受到院長心繫佛教的興衰,期許每一位佛教徒
能遵循聖言量的教理與修持法門,認真地去修學,從聞思修進而得無生法忍。本刊以此法饗各位法友,彼此共勉之。
為此,第三期稍延時日,又〈佛國品〉、「法雲園地」與「生活札記」等單元因為稿擠的關係,本期暫停,並此說
明。
玅境長老慧鑒:
閱《法雲》發刊詞,見長老教學結構:以《攝大乘論》開場,揭櫫為何要由小向大,《攝大乘論》列論十殊勝判大
勝小。境殊勝二,行殊勝六,果殊勝二,皆為小乘所望塵莫及。復次,言大小乘之區別,《瑜伽》、《顯揚》諸論復有
七大之說,其勝劣固然可分也。業感緣起、賴耶緣起、真如緣起、法界緣起,小乘僅言業感緣起是不夠的。
般若、唯識為佛法兩大中心,故長老以《大般若經》、《瑜伽師地論》示之,再總結到佛法的終點,收圓普度《大
般涅槃經》,再落實到實修之《摩訶止觀》上,可謂深獲我心。愧身在異國,不克面承教誨為憾。每期《法雲》務祈海
郵擲下一冊為荷。
然有一言者:修大乘法者,絕不向小乘經典尋求養料;因大小乘經論各有其完美俱足修學證果系統。小乘教理大乘
包含無遺,各安修學可也。若按大乘戒律,與小乘見者、小乘學者、謗大乘者,絕不共住修學。今見大乘寺院公然擺設
贈閱流通小乘法師所寫謗大乘之宣傳書籍,智閱後心痛無已,不知何故他們要自毀根基,可能是無知罷。 虛大師言:
「中國佛教雖言多談大乘,行多是小乘。」真可深思反省。
披閱後請擲《法雲》刊載,以為同學討論。此是我習作的初試啼聲。耑此叩請
教安
編輯室敬覆:
這是一封來自南太平洋紐西蘭的讀者投書,是《法雲》出刊後第一個文字回響。
懸智法師在信中提出了三點反省:
一、大小乘行者各有自己完整的修學體系,故,大乘行者不需向小乘求養料。
二、大乘寺院公然流通謗大乘之書籍。
三、大虛大師所言:「中國佛教雖言多談大乘,行多是小乘」,誠可嘆也。
今日佛教學界對於佛學研究,多採三種分組方式:南傳屬巴利文、梵文組;北傳則分為藏傳佛教組與漢文佛教組。
從這樣的分類可以看出,它一則以語文分類,另一方面,也因區域性的不同,而有不同的佛教流行風貌。任何人選擇其
一,都是窮畢生之力難以完全通達的。是以,專精其一,是合理的態度。
大乘學者評聲聞乘學者為「小」;南傳佛教則說「大乘非佛說」,這樣的爭議遠遠在一千五百年前就存在了。君不
見《攝大乘論》中說十項殊勝殊勝語時,還要說:「故許大乘真佛語」嗎?但是,這樣的爭辯從來不能妨礙大乘佛法的
興盛與發展。唯,漢文佛教在唐宋以來,衰微甚矣,確實是我們應該憂心之處。關於此點,在本期玅境法師台灣行履特
刊的數篇演講文稿中,有深入的闡明,是以此處不再贅述。我們願意努力,也希望與懸智法師有同樣見地與發心者,一起研究漢文佛典,修學四念處法門,為中國佛教開展新
的契機。
看呀
於是